明月堡,一百多青壮,六十件兵器,三十张弓。
实力悬殊,像鸡蛋碰石头。
但文砚知道,他不能退。
退了,明月堡就完了。退了,他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退了,刘老汉和拓跋野就白死了。
退了,他就不是文砚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刀。
刀很重,刀鞘是木制的,已经磨得发亮。他拔出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刀锋很利,能照出他的脸——一张疲惫的,但眼神坚定的脸。
他把刀插回刀鞘,挂在腰间。
然后,他走出议事堂,走向堡中央的空地。
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汉人,胡人。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期待,有怀疑,有希望。
文砚走到空地中央,站定。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然后,他开口说话。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昨晚,东南屯田点被袭击了。”
“刘老汉死了,拓跋野死了,羊被抢了,窝棚被烧了。”
“袭击的人,蒙着脸,但有人听出,里面有李家堡的口音。”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握紧了拳头。
文砚继续说:“还有更坏的消息。后赵的郡兵,两百人,正在朝我们这里来。带队的是张横,王疤子的上司。他们来干什么?征粮。要把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全部抢走。”
骚动更大了,有人开始哭泣,有人脸色发白。
“现在,”文砚提高了声音,“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去找陈先生登记,每人领三天的口粮,然后离开明月堡。去哪里都行,南边,东边,西边,只要你们觉得安全,就去。我不拦着,也不怪你们。乱世之中,想活命,没有错。”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