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点点头,转向所有人:“我知道大家累。我也累。但你们要明白,这墙不是修给王彪看的,是修给你们自己看的。这矛不是练给后赵看的,是练给你们自己保命用的。”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王彪今天能来要粮,明天就能来要人。后赵的军队今天在打别人,明天就可能来打我们。到那时候,你们是希望有一道墙挡着,还是希望赤手空拳去拼命?”
人群沉默。有人低下头,有人互相看看。
“李三,”文砚转回身,“你说饭吃不饱。从今天起,所有参加劳役和训练的人,口粮加三成。但有个条件——得干活,得练武。偷懒的,没有。”
李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文砚从陈玄枢手里拿过那张纸,“陈先生设计了一套积分制度。从今天起,干活、训练、立功,都能记分。分可以换粮、换布、换盐,将来堡子扩建分田分宅,也按积分高低来。”
他把纸递给监工:“念给大家听。”
监工接过纸,大声念起来。人群渐渐围拢,有人伸长脖子听,有人小声议论。文砚看见赵大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阴沉。
制度念完,文砚问:“还有谁不想干?”
没人说话。
“那就继续。”文砚说,“日落前这段壕沟必须挖完。挖完的,晚饭加肉汤。”
人群散去,铁锹声重新响起。但文砚知道,问题没有真正解决。
***
三天后,积分制度正式推行。
堡内各处贴了告示,账房设了专门的记分簿,每队监工手里都有个小本子。开始还有些混乱,有人抱怨记分不公,有人偷奸耍滑想多记分,但陈玄枢亲自坐镇账房,严查了几起虚报,罚了三个监工,风气渐渐正了。
抱怨声确实少了。晚饭时分,伙房外排起长队,领到加勺肉汤的人脸上有了笑容。训练场上,阿骨把民兵分成三队,轮流练习矛阵、刀盾和弓弩,积分高的可以优先选择武器,积极性明显提高。
但文砚在堡内巡视时,总能感觉到一些异样的目光。
那天下着细雨,他披着蓑衣从工地回来,经过堡西的棚户区——那里住的大多是新来的流民。几个汉子蹲在屋檐下吃饭,看见文砚,声音低了下去。文砚走过去后,隐约听见一句:“……还不是那姓陈的主意,读书人就会算计……”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雨水顺着蓑衣边缘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堡墙在雨幕中显得灰蒙蒙的,第二道外墙的土基已经夯出轮廓,像一条巨蛇盘绕在堡外。
回到议事堂,陈玄枢正在算账。烛光下,他的脸显得很疲惫。
“怎么样?”文砚脱下蓑衣挂好。
“这个月多支出了三成粮食。”陈玄枢放下笔,“但进度快了五成。第二道外墙的土基已经完成,箭楼的地基也打好了。地道挖了两条,一条通北边林子,一条通西边河沟。”
文砚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新画的标记。两条地道的出口都很隐蔽,一旦堡子被围,可以出奇兵,也可以疏散老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