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月没有回答。她的喉咙动了动,像是吞咽着什么艰难的东西。过了好几息,她才转过头,看向文砚,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他说,如果我不立刻跟他们回去,他就把明月堡……视为藏匿慕容部叛徒的敌人。”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他说,慕容皝……我哥哥,已经下令,必须带我回去。如果明月堡阻拦,就……就剿灭。”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但在文砚听来,却重如千钧。
剿灭。
文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看向墙下的骑兵。只有十几个人,但每个人都骑着高头大马,披着皮甲,挂着弓箭,握着长矛。他们的马匹健壮,眼神凶狠,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精锐。而明月堡呢?墙头站着的,大多是刚放下锄头的农夫,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弓弩只有十几把,箭矢更是有限。
如果这十几个人真的发起进攻……
文砚不敢想下去。
但他更不敢想的,是交出慕容月。
他看向慕容月,慕容月也在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没有流下来,只是在眼眶里打转。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微微抬起,那是一种倔强的姿态。
“我不回去。”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文砚,我不回去。我……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留在明月堡。这里……这里才是我的家。”
文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家。
这个字,从慕容月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文砚想起她刚来明月堡时的样子,想起她学习@汉话时的认真,想起她帮忙照顾伤员时的温柔,想起她站在田埂上看庄稼生长时的笑容。
她确实把这里当成了家。
而他,能让她失去这个家吗?
“文砚,”慕容月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颤抖,“如果……如果因为我,明月堡有危险,我……我可以……”
“不可以。”文砚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他看着慕容月,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明月堡的人,明月堡不会交出自己的人。这是规矩。”
慕容月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然后用力点头。
“嗯。”她说。
文砚转向墙下。
骑兵首领还在等待,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他勒着马缰,马在原地打转,蹄子刨着地面,扬起更多的尘土。他的眼睛盯着墙头,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文砚深吸一口气,用汉语大声说:“明月堡不会交出任何人。慕容月是我们的人,她愿意留下,我们就保护她。这是明月堡的规矩。”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慕容部想要动武,明月堡虽小,也会血战到底。但我想提醒阁下——慕容月在这里很安全,如果强行开战,刀剑无眼,她若受伤,恐怕也不是慕容皝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