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阿骨的生活有了固定的节奏。
早上,跟着老李干活——磨农具,修围墙,清理田地。中午,吃饭,然后跟着慕容月学汉话。下午,继续干活。晚上,回草棚睡觉。
他很少说话。
老李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慕容月教他什么,他就学什么。干活的时候,他比谁都卖力——搬石头,他的手磨出血泡;挖壕沟,他的肩膀被扁担压得红肿;修围墙,他的手指被木刺扎得满是伤口。
但他从不喊疼。
堡子里的人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虽然还是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虽然还是有人私下议论,但至少当面,没有人再为难他。
文砚经常来看他。
有时候是中午,看他跟着慕容月学汉话。有时候是傍晚,看他蹲在工坊里磨农具。文砚很少和他说话,只是看,然后点点头,离开。
但阿骨能感觉到,堡主在观察他。
他在观察他是不是真的守规矩,是不是真的在干活,是不是真的想在这里活下去。
阿骨不在乎。
他只想活下去。而这里,是目前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地方。
---
十天后,阿骨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汉话了。
“吃饭。”
“干活。”
“水。”
“谢谢。”
虽然口音很重,但至少能让人听懂。慕容月教得很耐心,从最简单的词开始,每天教几个。阿骨学得很快——他必须学得快。在这里,不会汉话,就像聋子哑巴。
一天下午,文砚来找他。
“跟我来。”文砚说。
阿骨放下手里的活,跟着文砚走出工坊。文砚带他走到堡子西边的田地里。粟苗已经长出来了,绿油油的一片,在春风里摇晃。
“你看。”文砚指着那些粟苗,“这些苗,能活下来,秋天就能收粮食。有了粮食,堡子里的人就能活下去。”
阿骨看着那些苗。他很熟悉这种作物——他的部落也种粟,虽然种得不多。草原上,主要还是放羊。
“你以前种过地吗?”文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