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八戒,看了很久。晨光照进他眼里,那双金色的眸子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俺说过,”他说,声音平静却坚定,“天塌下来,有俺顶着。”
“可是……”
“没有可是。”孙悟空打断她,“八戒,你听着。从今往后,你就是你。是天蓬元帅也好,是猪刚鬣也好,是女儿身也好,是男儿身也好——你就是你。谁也不能因为这个为难你,谁也不能因为这个伤害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西梁女国的清晨。街道上已经有行人走动,大多是女子,穿着各色衣裙,说说笑笑。远处王宫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金色的屋顶反射着阳光,闪闪发亮。
“这条路,”孙悟空说,背对着她,“是俺们自己选的。取经也好,闯关也好,都是为了一个结果。但在这个过程中,俺们得活得像个人——活得像自己。”
他转过身,看着八戒。
“你伪装了数百年,够久了。该做回自己了。”
八戒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但她这次没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流,任由那种被理解、被接纳的感觉,像暖流一样流遍全身。她放下碗,站起身,走到孙悟空身边。
晨光照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孙悟空的手。
他的手很宽,很厚,掌心有老茧,但很温暖。她握得很紧,像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猴哥,”她轻声说,“谢谢你。”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紧。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
三下,很轻,很稳,像计算好的一样。
外面传来沙僧平静无波的声音:“大师兄,二师兄,师父请你们过去一趟,说是有事商议。”
声音透过门板的缝隙传进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两人俱是一惊。
八戒的手猛地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来,但孙悟空握得更紧了。他迅速环顾四周——房间里的景象一览无余:破碎的门板被临时堵住,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包子和米粥,地上还有浆果汁渍的痕迹,而八戒……
八戒穿着单薄的里衣,长发披散,脸上是褪去伪装的真实容颜。
晨光照在她身上,一切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