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草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她没有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孙悟空。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疼痛、委屈、后怕，还有某种孙悟空看不懂的、柔软的情绪。
孙悟空喉咙发紧。
他想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但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抬起来。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哭。晨光从棚口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晶莹剔透。
风从峡谷那头吹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吹动了棚顶的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沙僧已经开始生火煮粥，炊烟袅袅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
号山的焦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荒凉。那些被三昧真火烧过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琉璃质感，在阳光下反射着五彩的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混着泥土被烧焦后的焦糊气息，以及远处溪流带来的水汽的清甜。
沙僧在溪边淘米。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慢。米粒在竹篓里翻滚，清澈的溪水冲走杂质，发出哗哗的声响。他偶尔抬头，看向岩石后那个简陋的草棚。
棚口，孙悟空的身影一动不动。
从昨天傍晚到现在，他已经在那里坐了整整一夜。
沙僧低下头，继续淘米。他的手指触碰到怀里的玉符——那块天庭监察司给的、用来记录取经过程异常的玉符。玉符微微发烫，像在提醒他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
***
草棚里很安静。
八戒的呼吸渐渐平稳，眼泪也止住了。她看着孙悟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火燎过，干得发疼。
“别说话，”孙悟空终于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我去弄水。”
他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坐了一夜，腿都麻了。走到棚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八戒躺在干草上，盖着他的虎皮裙，眼睛半睁着，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孙悟空心里一紧。
他快步走到溪边，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水。水很凉，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光滑的鹅卵石。他掬了满满一捧，小心翼翼地走回草棚，生怕洒了。
八戒看着他走近。
看着他蹲下身，看着他伸出手，看着那捧水递到她嘴边。
她微微抬头，嘴唇碰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