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扑向黄袍怪,不是攻击,而是拥抱。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黄袍怪的腰,把脸埋进他冰冷的铠甲里。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出,打湿了铠甲的前襟。
“奎木狼……”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收手吧。”
黄袍怪浑身一僵。
那只抓向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她的肩膀只有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子,那张蓝靛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我们的孩子……”百花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能再造杀孽了……我求求你,收手吧……我们回去,回天庭请罪……哪怕被贬下凡,哪怕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认了……我只想……只想让孩子平平安安地出生……”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抱着他,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黄袍怪——不,现在该叫他奎木狼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手中的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刀身撞击岩石,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洞穴里回荡。那声音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锁。奎木狼眼中的凶光、妖气、暴戾,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压抑了十三年的……痛苦。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放在了百花羞的头上。
动作很轻,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百花……”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你……你都记得?”
“我记得……”百花羞泣不成声,“每一世都记得……我是披香殿侍香的玉女,你是二十八星宿的奎木狼……我们相约下凡续缘,却触犯天条……你被贬下界,化作妖魔,我被抹去记忆,投生凡间……可是奎木狼,记忆可以被抹去,感情却抹不掉啊……这十三年,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穿着星宿袍的男子,站在云端看着我,眼神那么悲伤……”
奎木狼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双妖异的眼睛里流出来,划过蓝靛色的脸颊,滴落在百花羞的头发上。
“对不起……”他说,声音哽咽,“百花……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把你卷进来……我不该……不甘心……我不该听信那个人的蛊惑……他说只要我帮他设下关卡,考验取经人,尤其是……尤其是找出孙悟空和猪八戒的弱点……他就能帮我们……帮我们重回天庭……帮我们的孩子……拥有仙籍……”
他睁开眼,看向孙悟空,看向八戒,看向唐僧。
眼中没有了敌意,只有深深的愧疚,还有一丝……解脱。
“那个人说……你们是变数。”奎木狼缓缓道,“是可能打破现有秩序的变数。尤其是……孙悟空和猪八戒之间,那种超越种族、超越身份的感情……是必须被清除的‘错误’。所以他要设下重重关卡,逼你们暴露,然后……名正言顺地,将你们抹杀。”
洞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百花羞压抑的哭声,还有奎木狼粗重的喘息。
八戒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看向孙悟空,发现孙悟空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他们的陷阱。
原来那些关卡,那些妖魔,那些考验,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找出他们的“弱点”,然后……将他们彻底清除。
“那个人……”孙悟空开口,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