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你以性命担保……若她日后，果真做出危害取经、违背天道之事，你当如何？”
“弟子愿承担一切后果。”孙悟空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若真有那一日，弟子愿自缚双手，亲上灵山，向佛祖请罪。该受的罚，该遭的劫，弟子一力承担，绝无怨言。”
“但在此之前，”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请师父信她一次。也请师父……信弟子一次。”
山风更急了，吹得唐僧的僧袍猎猎作响。他手中的念珠，再次开始飞快地转动，一颗一颗，摩擦着指尖的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良久。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唐僧终于，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里，有无奈，有挣扎，有某种近乎认命的妥协，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近乎悲悯的决断。
“阿弥陀佛。”
他闭上眼，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悟空，你起来吧。”
孙悟空的身体微微一震，却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抬头看着唐僧。
“此事……”唐僧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八戒，又看了看孙悟空，“暂且按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
“先救八戒要紧。”
话音落下的瞬间，孙悟空眼中那紧绷到极致的光芒，骤然松懈下来。一种近乎虚脱的感觉涌上来，让他差点再次栽倒。但他强撑着，对着唐僧，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谢师父。”
然后，他才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腿依旧发软，但他站得很稳。
唐僧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身，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石块旁，盘膝坐下。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开始低声诵念经文。那声音很轻，很缓，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手中的念珠，依旧在飞快地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