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通道的时候,脚底的石面变了,从粗糙变得光滑,光滑得像磨过的玉。同时柔和的、暗金色的微光从前方漫过来。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腔,直径至少三十丈,穹顶高得看不真切。四壁被打磨得极其光滑,暗金色的微光在石面上流淌,像一层薄薄的水膜。洞室里没有黑气,没有亡魂,连风都没有像一座被遗忘了千年的祠堂。
洞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暗金色的光,约莫一人高,缓慢地旋转着。光芒的温度偏暖,暖得像冬天的灶台边烤过火以后留在皮肤上的那层余温。
白鸢的瞳孔微微收缩,"小心。"她低声说。
"我知道。"轩辕的声音很轻,轻得怕惊动什么。他的左手握紧了戟柄,但没有举起来。戟尾垂在地上,尖端朝下。
小柒的反应比他们都大。她从衣襟里完全爬出来,坐到轩辕肩上,竖瞳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光。她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反复了两三次,像在咽什么东西。
"它在哭。"她说。
白鸢侧头看她。"你说什么?"
"它在哭。"小柒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融进了光芒里,"它哭了很久很久了。但是它哭不出声音,所以没有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它在哭?"
"我看见了。"小柒的眼眶红了,红得很快,像被什么情绪一下子淹没了,"它的光在抖,抖得很厉害。就像……就像忍着不哭的人,嘴唇在抖,但是眼泪掉不下来。"
轩辕仔细看着那团光,光芒确实抖。光本身的明暗在交替,一明一暗,一明一暗,频率很慢,像一个人在深深地呼吸,深吸,慢吐,再吸,再吐。
"这是,渡化魄?"轩辕说。
光团没有回应。它只是旋转,只是呼吸,只是亮着。像一个等了许久的人,终于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但已经累得站不起来了,只能躺在原地,用眼睛望着门的方向。
轩辕把斩金戟放下,往前走了一步。
"你做什么?"白鸢的声音紧了。她的手指按上了腰间的软剑柄。
"过去看看。"
"等等——"
"没事。"轩辕没有回头。他的脚步稳,一步一步,靴底踩在光滑的石面上,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它没有敌意。"
"你怎么知道?"白鸢依旧警惕。
"它等了太久了。"轩辕说,"久到没有力气有敌意了。"
他走到光团面前三丈的地方,停住了。光团近在咫尺。暗金色的光芒铺在他的脸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光芒里的纹路看清了。像脉络,像水纹,像什么东西在里面一圈一圈地荡漾。
小柒的竖瞳里映着那团光,金光在她眼底晃来晃去。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你别哭。"轩辕轻声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