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的呼吸停了一瞬。
"九黎族,大长老?"
"对。"小柒点头。她的竖瞳里有一丝悲伤,那种悲伤来得莫名其妙,传染了什么,"蚩尤战败后被分尸。大长老带着族人逃到这里,用自己的力量封印了凶神。但他的力量不够,所以他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当材料,加固了封印。"
"所以他在这里守了三千年?"
"对。"小柒的竖瞳眨了眨,眨出一层薄薄的水光,"三千年。他是最后一个站在这里的九黎族人。"
"那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小柒摇头。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涩得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没有说。他只说他是九黎族的长老。"
轩辕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骨架面前,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眶,看着眼眶里那团摇曳的金光,看着那具蜷曲的、沉默的、守护了三千年的身躯。
三千年。
一个人。
守着这里,守着一个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守着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有接班人的使命,直到他的身体变成骨架,他的灵魂化成金光,他的一切都和这个地方融为一体。
"我记住了。"轩辕郑重道。骨架自然不会有什么回答,但轩辕觉得它听见了。
白鸢走到他身边。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绵软无力,她的脸色还是有些发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嘴唇不再那么惨淡。
"走吧。"她说,"渡化魄还在下面。"
"嗯。"轩辕最后看了一眼骨架,然后转身,往裂谷深处走去。黑气在两侧翻涌,目送,告别,又在嘲弄,嘲弄他们的不自量力,嘲弄他们以为能够接替什么,能够改变什么。
小柒缩回衣襟里,缩成一个小小的球,只露出一双竖瞳,在黑暗里眨了眨。
"你在想什么?"她小声问。
"想什么?"
"你走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他说,"只是记住了。"
走了大约十丈,轩辕突然停下来。"白鸢。"
"嗯?"
"你的鼻子。"
白鸢愣了一下。她抬起手,在鼻子下面摸了一下。她的手指触到的是湿润的,温热的,带着一股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