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血。
"没事。"她说,"小伤。"
"这可不算小伤。"轩辕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亮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你需要休息。"
"渡化魄还在等……"
"它等得起。"轩辕打断她。他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沉,"你的命等不起。"
白鸢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光,浑浊翻涌,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但她没有反驳。
"好。"她说,"休息一下。"
她在一块岩石旁边坐下。她靠着岩壁,岩壁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后背,激得她肩胛骨微微一紧。她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闭上了,但鼻翼还在微微翕动。即使在休息的时候,她的嗅觉也在工作,嗅着渊底的气味,嗅着危险的方向。
轩辕站在她旁边,把斩金戟插在地上,戟刃朝外,挡住一切可能靠近的东西。他的背靠着另一块岩石,岩石的棱角硌着肩胛骨,硌得有些疼,但他没有动。
小柒从衣襟里探出头。"她在睡觉?"小柒小声问。
"在休息。"
"她会好吗?"
"会的。"他看着白鸢的侧脸,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肩膀,看着她袖口里露出的那截手腕,那些细小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反复划过的痕迹又愈合的痕迹。
"她不会死。"他说,"我不会让她死。"
小柒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你很喜欢她。"小柒说。
"不是。"
"你骗人。"小柒的竖瞳盯着他,眨也不眨,"你说话的时候声音会变。"
轩辕没有反驳。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鸢的侧脸,看着她微微翕动的鼻翼,看着她因为疲惫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孤独吗?也许吧。但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身边有人,还有一个在衣襟里缩成一团的小东西。
"睡吧。"他说,"还要继续走。"
小柒嗯了一声,把身子缩回衣襟里。岩腔里安静下来,只有黑气在流淌,沉默的河,带着三千年的秘密,往渊底的方向流去。那具巨大的骨架还躺在远处的空地上,蜷曲着,沉默着,守着它守护了三千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