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什么?"白鸢问。
轩辕的手指摩挲着玉简的表面。他的拇指指腹顺着笔画的凹槽滑过去,一笔一划地辨认,蹭得指腹发烫。
第一行字已经完全被侵蚀了,一个字都认不出来,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白,什么东西抹掉了。第二行还剩几个字,但笔画断了,断得七零八落,无法连成完整的意思。
第三行字最清楚。六个字。
"以命填渊,不退。"
白鸢的呼吸顿了一下。她的胸腔僵住,什么东西掐住了,顿了两息才把那口气吐出来。"和石壁上刻的一样。"
"对。"轩辕把玉简翻过来。背面还有字,但更模糊,只能勉强认出几个笔画,在风化中被侵蚀殆尽的遗迹,"这记录的是他们守在这里的原因。"
"写的什么?"白鸢看上去也很激动。
"不知道。"轩辕摇头。他的拇指在玉简的边缘蹭了蹭,蹭出一层细小的粉末,"玉简残了,只剩下这几个字。"
他把玉简收进怀里。玉简的触感是冰凉的,隔着衣料贴在胸口,冰凉彻骨。他站起来,膝盖伸直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他没理会。
骨架还在他面前蜷曲着,它守护的东西已经不在,只剩下这一块玉简碎片,躺在它环抱的缝隙里,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它守了很久。"小柒从衣襟里探出头。她的声音糯糯的,带着一丝困惑,在问一个她不太理解的问题,"一直在守着吗?"
"嗯。"白鸢答道。
"为什么?"
"因为这是它的责任。"轩辕说。他的声音很沉,"九黎族的责任。"
"九黎族的责任?"小柒不解。
轩辕沉默了一息。他的拇指在戟柄的裂纹上来回蹭了两下,蹭得很慢,若有所思很难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骨架蜷曲的姿势上,落在那些环抱在一起的肋骨上。
"守这里。"他说,"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小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骨架环抱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黑气和岩石。但黑气的浓度比其他地方都高,高得要凝成实质,在那个方向的角落里翻涌着,涌动的方式有些奇怪,在挣扎,又在试探什么边界。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噬魂哨说渊底见。"轩辕摇摇头,随即转过身,看着白鸢。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亮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它不是一个人来的。"
白鸢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按在腰间的软剑柄上。空地深处,黑气在翻涌。那团摇曳的金光还在骨架的眼眶里亮着。比之前亮了一些,被什么惊动了,从沉睡中醒过来,开始认真地履行职责。光芒从骨架的眼眶里透出来,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在地面上投下一个影子,很模糊,大致能看出来是个人形。
那虚影站在骨架前方,背对着他们。影子的轮廓在金光里有些飘忽,被风吹动的烛火,随时可能散开,但它确实在那里,稳稳地站着,在守护什么,又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