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柒从衣襟里探出头。她本来缩成一团,但这时候她把脸探了出来,竖瞳盯着渊底的方向,眨了眨,被什么光晃到了。"它在叫我。"她的声音很轻,声音极轻,带着一丝困惑,"它叫我往前走。"
轩辕低头看她。"是在叫你的名字吗?"
"不是,是一个字。"
"什么字?"
"听不清。"小柒摇摇头,"就是一个劲儿叫个不停。"
轩辕沉默了一息。他抬起头,看着裂谷深处的方向。黑气在那里汇聚,比其他地方都浓,浓厚得几乎凝成实质,堵在看不见的尽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的后背在发紧,肩胛骨往中间挤,在防备什么即将到来的东西。
有什么在那里。是一个活着的、会思考的、正在等待的存在。它等了很久,现在它感知到有人来找它了。
"走。"轩辕不去计较许多,他迈开步子,朝裂谷深处走去。他的靴底踩过凿得平整的石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确认脚下的土地还可靠。白鸢跟在他身后,步子迈得比平时小一些,在省着力气。
走了几步,白鸢突然停下来。她脚步顿得很急,急到重心往前冲了一下,肩膀往前耸。她抬起手,手背朝上,在鼻子下面飞快地擦了一下。动作很快,一蹭即收。
"怎么了?"轩辕感觉到了白鸢的异样,于是问道。
"没事。"白鸢的手放下来,"绊了一下。"
她的手指是红的。是鲜红色,亮得有些刺眼。一丝血迹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手背的纹路往下淌,淌到手腕的位置,凝成一小滴,摇摇欲坠。
"你流鼻血了。"轩辕忍不住关切道,他早就发现了白鸢在流鼻血,白鸢不说他也不便问,现在流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便不得不问了。
"小伤。"白鸢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旧布在脸上擦了擦。布面上很快洇开一小片深色,洇得边缘都有些模糊,"嗅觉过载的后遗症。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白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在说别人的事,"可能从进渊口开始就有了。渊底的气味太浓,鼻子受不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轩辕的语气有些急。
"告诉了又能怎样?"白鸢把布塞回袖子。她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你能让它停下来吗?"
轩辕没有回答。他的拇指在戟柄的裂纹上来回蹭了一下,蹭得很慢,若有所思。他的目光落在白鸢的侧脸上,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翼上,落在她袖口里露出的一截手腕上。
手腕上有几道细小的疤痕,是旧伤,已经愈合了,泛着淡淡的粉白色,被什么划过后的痕迹。那些疤很细,细得纤细如发丝,但排列得很密,反复划过的痕迹。
"白鸢。"他开口。
"嗯?"
"等出去了,找个地方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