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的通道比第一层更窄。两壁之间的距离只容两人并肩,但站不直身体。轩辕和白鸢弯着腰往前走,肩膀不时蹭过粗糙的石面,衣料被石棱刮出细碎的声响。
黑气的浓度在下降,亡魂的数量却没有变少,同时黑气本身的质感也有变化,里面夹杂一股阴冷腐烂的气息,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走着走着,白鸢的脚步慢下来,整个人僵在原地。鼻翼翕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捕捉着空气里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怎么了?"轩辕问。他没有回头,但脚步也跟着停了。右手自然地靠向背后的斩金戟。
白鸢没吭声。她蹲下身去,动作很轻,膝盖骨几乎贴着胸口,脚跟却始终离地。那是狐族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即使化成了人形,蹲着的时候也不会把重心完全压下去。她手指划过地面,眉头慢慢拧起来,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轩辕把斩金戟从背上解下来,横在身前。他退后一步,靴底在湿滑的石面上碾了碾,踩实了重心才把背靠上石壁。石壁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后背,激得他肩胛骨微微一紧。
"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融进了黑气涌动的声响里。
"有气血的味道"白鸢开口,声音有点涩,涩哑。她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是尸体吗?"轩辕也散开灵识,在这被压制到一里多的距离里观察着。
"感觉上很像,"白鸢摇头道,"应该是干尸。"
轩辕皱眉。他低下头,目光落在白鸢手指的方向。石面上没有血迹,只有黑气凝结成的薄霜,薄薄一层,在微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他伸出左手,手背朝下,用指背蹭了蹭那层薄霜。冰凉的触感从指节蔓延上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潮意。
"还有别的吗?"
"有。"白鸢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她迈出去的步子很小,轻手轻脚。到了石壁边上,她的鼻尖几乎贴上去,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瘪下去,憋了好一会儿才吐出来。
"石壁里有分层。"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表面这一层是亡魂的气息,往里……"她顿住了。喉结动了一下,在吞咽什么。她的手抬起来,按在石壁上,指尖用力摁进去,指甲盖泛白。
"往里有一种很旧很旧的气血味。比亡魂早很多。可能几百年,可能上千年。"
话音刚落,白鸢的肩膀微微一僵。她飞快地偏过头,用手背在鼻子下面蹭了一下,动作很快,一蹭即收。
轩辕看见了。他看见了那只手背上沾着的东西。
但他没问。他只是把斩金戟的柄从手里换到了另一只手上,让空出来的那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拇指在戟柄的裂纹上来回蹭了两下。
小柒从衣襟里探出头。她本来一直在睡,但这会儿睁开了眼睛,竖瞳盯着石壁的方向,眨了眨,猛地一眨。
"它在叫我。"她说,声音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谁在叫你?"
"不知道。"小柒把身体又往外多探了几分,"它叫的不是我的名字。"
轩辕侧过头,看了小柒一眼。而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通道深处。
"走吧,看看里面有什么。"他说。
他小心地迈开步子往前走,肩膀蹭过两处石壁收窄的地方,布料被粗糙的石棱刮得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