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白鸢走到另一具骸骨面前。她停下脚步,视线落在骸骨的锁骨位置。那里有一块颜色的差异,比周围的骨头深一些,是暗红色的,焦黑,又带着血浸透后的暗红。
"你看这里。"
轩辕走过去。他的脚步在石面上踏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沉甸甸的,压得脚底板发麻。
"这是什么?"
"烙印。"白鸢说。她蹲下身,膝盖又发出一声咯吱。她没管,眼睛凑近了看,睫毛在暗光里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上古时期的大族,会在族人身上烙下族徽。这个图案……"她顿了一下,鼻翼翕动,在嗅什么,"一只鸟。鹰。凤凰太轻盈了,这是鹰。"
"鹰?"
"对。鹰在上古是战神的象征。只有最精锐的战士才有资格纹鹰纹。"
轩辕盯着那具骸骨。鹰纹。九黎族!
他的喉咙里像卡了一根什么东西,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这都是九黎族的人!"轩辕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白鸢没接话。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她的目光从一具骸骨移到另一具骸骨,在数什么,又在辨认什么。
更多的骸骨出现在裂谷两侧。一具,两具,五具,十具。每一具都嵌在石壁里,姿势各异,但全部面朝渊底。它们沉默地立着,守护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守护了几百年,或者几千年。死了也不倒,倒了也被岩石包裹着,继续站着。
轩辕的呼吸变重了。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的,带着一丝颤抖,沉沉的。他伸出手,摸向最近的一具骸骨。指尖触到骨头的表面。干燥的,粗糙的,粗糙干涩。他的指腹在骨面上蹭了蹭,指甲盖刮过骨缝,刮出一层细细的粉末。
骨头里面透出一丝温热。很微弱,明灭不定,在灰烬底下还残存着一点火星。
"有东西!"轩辕忽然惊呼道。
"什么?"白鸢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黑气的微光。
"他们身体里还有东西。"
白鸢凑过来。她蹲下身,膝盖触地的时候又响了一声,这次她皱了皱眉,被什么声音惊到了。她盯着轩辕的指尖,瞳孔微微收缩,鼻翼翕动的频率又快了一些。
"气血残留。"她说,声音很轻,轻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微弱的,但确实是气血。"
"不是死透了?"
"不是。"白鸢摇头。她把手指收回来,攥成拳,指节泛白,"是封住了。这些骸骨被封在石壁里,但身体里的气血没有散,被锁住了。"
轩辕沉默了一息。他把攥着戟柄的手松开,又握紧,握得指节的骨节咯咯作响。
"为什么?"
"这是个守阵。"白鸢蹲在地上,目光在骸骨的姿势上游移,"他们守在这里,守了几百年,或者几千年。"
"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