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石床上,剑横在膝上。
没练功。在想事情。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玄冥那句话。
"姜酉的试,代价四十七条人命。"
四十七条。
不是四十六,不是四十八,是四十七。为什么她记得这么清楚?因为姜酉当时汇报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他在确认数字,确认了三遍才报上来。
四十七条。
她想起槐安村遗址。
那是三个月前,她路过那附近,远远看了一眼。没进去——进去就要写报告,写报告就要解释为什么去那里,解释不清楚就会被追问,追问就会牵扯出更多东西。
但她远远看了一眼。
焦黑的房梁。坍塌的院墙。烧成炭的树。树下有只小鞋,绣着老虎图案,红色的,用金线勾边。
很小的一只鞋。
三岁孩子的尺寸。
她当时站在封锁线外,站了很久。风从废墟里吹过来,带着焦炭味和土腥味。封锁线内的废墟静悄悄的,像一座坟。
她想起姜酉汇报时的那张脸。
他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说"四十七条"。声音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账单。
但他的手在抖。
很轻微,藏在袖子里,如果不是她站得近,根本看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知道代价是什么。但他做了。
为什么?
她不知道。她问过姜酉,姜酉没说,只是摇头,然后转身走了。背影很直,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棍子。
她又想起轩辕。
黑水集的巷子里,他蹲下来看一只野猫。不是逗猫玩的那种蹲法,是认真的在看,像在观察一只珍稀的灵兽。野猫瘦得皮包骨,毛脏得打结,蜷在墙角的破碗边。他看了很久,最后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粮,放在猫面前。
干粮是硬的。
野猫低头嗅了嗅,没吃。不是不想吃,是咬不动。
他就那么蹲着,等着。一直等到野猫咬动了一小口,他才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