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线外,他绕路避开巡逻队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有散修在扎营,七八个人,搭着简易的帐篷。他回头看的那一眼是在确认位置,确认绕路会不会经过他们的营地。
他怕驭火魄的灵力波动伤到他们。
这两件事不矛盾吗?
他杀四十七个人的时候有没有犹豫?应该没有——玄冥说姜酉汇报时语气平,手在抖但汇报时语气平,说明他在控制。控制得那么好,说明他做之前就想好了,想好了就做了,做完了就承担后果。
承担后果的方式是汇报时尽量控制自己,不让情绪外泄。
这是什么样的人?
她把剑从膝上拿起来,看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剑很亮。她保养得好,每天擦一遍,每个月磨一次,刃口锋利得能吹毛断发。
倒影里的脸有些模糊。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如果你是对的呢?"
她对着倒影说。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没有人回答。
闭关室的门是锁着的。门外有天衍宗的弟子守着,每天三班倒,每班两个人。她试过灵识探出去,探到门板就停住了——门上有禁制,专门防她这种金丹后期破门的。
她被困在这里。
不是被禁制困的,是被自己的选择困的。破门就是叛宗,不破门就是认命。认命就是承认玄冥说得对,承认四十七条人命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她该付出吗?
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只小鞋。红色的,用金线勾边,绣着老虎图案。
很小的一只。
她把剑收回鞘里。剑鞘碰在剑身上,发出一声轻响。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岩腔。第一层。
轩辕睁开眼睛。
休息了一刻钟,白鸢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额头的汗干了,但鬓角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颊上。
"行了。"她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恢复多少?"
"三成。"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