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咬紧牙。
酒癫说过的话。"到了渊口——别听。"
这不是渊口。是古战场的边缘。古战场和葬魂渊之间有联系——上古战阵的残余和葬魂渊的亡魂是相通的。他走在古战场上触发了残阵,残阵的气息和渊底的渡化魄遥遥共振,渡化魄半醒的波动顺着共振传到了古战场边缘。
这不是亡魂在攻击。是渡化魄在"叫"。
半醒的渡化魄像一盏灯,所有亡魂——包括古战场残留的——都在被它吸引。而它发出的"光",就是这种声音。
不走耳朵,走识海。听不听得见取决于识海的敏感度。轩辕四魄共振,识海比常人敏三倍。听得见。
小柒有灵慧魄,更敏感。
"走了。快走。"轩辕握紧斩金戟,脚步加快。
声音在识海里嗡嗡作响。像一群蜂在脑袋里盘旋。抓不住内容,但能感觉到方向——深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小柒的竖瞳里全是泪。不是因为疼——是识海被太多声音挤着,灵慧魄的光团被压到了极致。
"不是我。"她小声说。"这些声音不是我。"
"我知道。"
"记住——不是我。"
轩辕没回头。脚步又快了一分。
古战场的边缘在前方。灰褐色的正常土壤出现在了暗红土壤的尽头——像两种颜色在脚下交界。再走百步就出去了。
身后,嗡鸣声在减弱。古战场残阵的气息越来越薄。但他知道——到了葬魂渊,这些声音会强一百倍。
一百倍的声音。一百倍的蛊惑。
到了那时候,不是"听不见内容"的问题——是声音会有内容。会有名字。会有他认识的声音。
他加快了脚步。
——
出了古战场。
脚下的土从暗红变成灰褐。空气里的压迫感骤然轻了——像从水底浮上来,耳边一下子安静了。识海里那个嗡鸣还在,但远了,弱了,从"满脑子都是"变成了"远处有一层底噪"。
白鸢从西边丘陵口走过来。布包,素裙,脚步无声。
她看了轩辕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七八道灼伤上停了一瞬——不深,但数量多。
"里面什么情况?"
"亡魂。上百个。打散了会重聚。"轩辕说。"打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