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下!这次他尝试把驭火魄的"熔炼"用在自己身上。掌心的暖黄光沿着经脉内收,像一条细蛇钻进血管。经过左手手腕的时候,他感觉到一个微小的变化。那里有一条细小的经脉在昨天的战斗中被灵力余波灼伤了,一直隐隐作痛。驭火魄经过的时候,那股灼热裹住了伤处,直接把伤口周围淤积的杂质烧掉了一层。
疼。像拿烧红的针扎了一下。但疼过之后,经脉里的滞涩感轻了一点点。只是轻了一点点。
轩辕记住了这个感觉。驭火魄的"熔炼"不只是对外,对自己身体里的杂质和淤堵,也有"烧一遍"的效果。代价是疼。而且灵力消耗不小,刚才那一下,两成半的灵力直接掉到了两成三。
他停了手。不试了。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块干肉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小柒,一半自己吃。硬得像石头,嚼了半天才咽下去。配着水囊里的凉水,勉强压住胃里的酸。
吃完了。他靠在风蚀岩上,看远处的地平线。他还有一件事要确认。轩辕闭上眼,意识往内收。以前他看自己的灵力,就像隔着雾看一潭水——知道在那里,但看不清细节。四魄共振之后,"雾"薄了很多。他能更清楚地感知到丹田里灵力的流转方式不一样了。
之前灵力运转是单线循环,从丹田出发,沿经脉走一个大周天,回到丹田。像一条河流过一条河道。规整,但慢。现在灵力运转多了一条支流。驭火魄归位后,魂火和灵力之间多了一个连接点。灵力经过魂火的时候,速度加快了。同样一缕灵力,从丹田到指尖,之前需要三息,现在只需要两息。快了一息。
一息听起来不多。但在近身搏杀里,一息是生死之间的距离。之前他暴走的时候速度快了三倍,那是凶戾裹挟灵力的效果,不可控。现在驭火魄给了他一息的加速,这一息是稳定的,是自己的,也是可以控制的。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灵力,让一缕灵力从丹田出发,经过驭火魄的加速点,到达右手掌心。‘’嗤‘’……掌心冒出一缕白烟。经过驭火魄的熔炼,灵力在掌心凝聚的时候,温度比以前高了,足以把掌心的汗渍蒸干。看来驭火魄的熔炼,不只是针对凶戾。它也在熔炼灵力。它把灵力的温度提高,让每一缕灵力都比之前更烫。更烫的灵力运转更快,打击力更强。
这在他的战斗方式里是实打实的提升,近身狂战士,靠的就是速度和爆发力。灵力快一息,戟就快一息。戟快一息,对手的反应时间就少一息。但这个提升是有限的,驭火魄不改变灵力总量。他现在灵力两成半,打一仗能撑多久还是多久。驭火魄只是让同样的灵力用得更快、更猛,不是凭空变出灵力来。
"怎么样?"小柒问。她一直蹲在旁边看着。
"快了一息。"轩辕睁开眼说。"灵力运转快了一息。"
"很厉害吗?"
"还不好说。灵力太少了,打不出效果。等恢复到五成以上再试。"
小柒点头。她没有追问,但她的竖瞳亮了一下,像在替他高兴。轩辕靠在风蚀岩上,看远处的地平线。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光线从金黄变成白色,照得砂石地反光。
天火原。他在那里待了不到一天。从傍晚进入裂谷,到深夜逃出火坛。不到一天,魂幡啃了半条魂,暴走打了十多戟,被一根手指弹飞,断了两根肋骨,在凶戾洪流里找到"守"的锚点,硬接化神巅峰一掌,驭火魄归位,看到了她推演一切但擦掉代价的碎片记忆……慕晗推演了一切。从他出城的第一步到他到达天火原,每一步都是她算好的。然后擦掉代价,怕轩辕知道之后不愿走下去……
轩辕低头看着掌心的魂火。暖黄和暗红交织。碎片记忆在他脑子里反复闪。慕晗坐在竹简中间。手指划过文字。推演的画面在空气中浮现。最后一页。发抖。擦掉。"守"。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地宫入口。推开石门。火光照在她脸上。她在笑。平静的笑。像在对自己说"这条路我选了"。
眼角有一滴泪。擦掉了最后一页之后,她哭了。但只是擦一下眼角而已,她不是不怕。她是怕完了还是走了。
轩辕闭上眼。"她凭什么替我选?"他昨天问过这个问题。现在他知道了答案,慕晗选择替他蒙上眼睛,就像她选择站在斩金戟回扫的弧线上,就像她选了握住他的手,是为了确认血脉被唤醒。每一个选择,她都是自己做的。每一个选择,她都没有犹豫。
"别停。"小柒趴在他肩上,忽然说。"她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轩辕睁开眼。"谁?"
"她。慕晗。"小柒的竖瞳看着前方,语气平静。"碎片记忆里,她擦掉最后一页之前,嘴唇动了一下。我当时以为她在说'守'。但其实,她说了两个字。"
"什么?"
"别停。"
轩辕没有说话。别停,不是"别死"。不是"活着回来"。像在赶路。像在催促。像她知道他会犹豫、会停下来想、会纠结那些代价和选择,所以她在离开之前,说了最后两个字。
她算到了。她算到了他会在某个时刻停下来想"值不值得"。她算到了他会问"她凭什么替我选"。她算到了这些念头会像泥潭一样把他拖住。所以她提前说,别停。她太了解轩辕了,她知道他一旦停下来想,就会想很久。想很久就会动摇。动摇就会犹豫。犹豫就会放弃。而她不想让他放弃。哪怕他蒙着眼睛走。哪怕他不知道代价是什么。哪怕这条路是她替他选的。别停。轩辕深吸一口气。断肋的闷痛还在,他站起身。拿起斩金戟。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