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善后与防护，我已经安排妥当。”她声音轻柔，却条理分明，“有长老和医者坐镇，暂时无碍。比起安稳待在后方，我更想和你一起守在这里。”
轩辕沉默片刻，没有再出言劝阻。
他心里清楚，慕绝非寻常修士。她是隐世高人云芷真人的嫡传弟子，年纪轻轻修为已达金丹后期，天资卓绝，心性更是远超常人。更隐秘的是，她身负上古定界神女转世的本源，天生便能克制幽冥魔气，这份力量连许多镇渊城长老都未必知晓。
可即便知晓她实力不俗，轩辕心底依旧不愿让她置身最前线。
只是如今的镇渊城，早已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三界裂隙洞开，魔气笼罩整座城池，结界日渐脆弱，魔潮无穷无尽，沦陷只是迟早之事。躲在楼宇之内，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唯有守住城头防线，才有一线生机。
“第三十七次冲锋了。”
慕忽然轻声开口，目光平静地俯瞰城下涌动的黑暗浪潮。
轩辕眸光微凝：“你数着？”
“嗯。”慕晗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从魔潮全面围城开始，整整三十日。每一**规模冲杀，我都记着。”
“三十七轮冲锋，每一次都是尸山血海。”她望着城下层层堆积的魔物尸体，眼底掠过一丝悲悯，“我们将士折损过半，可幽冥大军仿佛没有损耗一般，不见丝毫衰减。它们没有痛觉，没有畏惧，只知吞噬、破坏、冲击结界，数量无穷无尽。”
轩辕沉沉嗯了一声，心底清楚这便是幽冥最可怕之处。
人间修士有体力耗尽、心神枯竭之时，凡人将士有恐惧退缩、伤亡崩溃之日。可幽冥魔物诞生于浊气与怨煞，不知疲惫，不惧生死，只受毁灭本能驱使，以潮水战法不断消耗，硬生生磨垮守城一方的意志与战力。
长久耗下去，镇渊城只会被活活拖垮。
轩辕抬眼，望向头顶那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隙。裂隙边缘不断剥落细碎光尘，每一点光尘飘落，都带着三界壁垒崩解的气息。裂隙之下，笼罩整座城池的淡金色守护结界缓缓旋转，那是镇渊城历代先祖耗尽心血、以无数生灵精血布下的封印大阵。
此刻那层看似厚重的光罩，早已不复往日稳固。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的裂痕，如同易碎的琉璃。每一次魔潮撞击，结界都会剧烈震颤，裂痕便随之扩大几分，淡淡的金光也愈发黯淡。
“结界还能撑多久？”轩辕沉声问道。
慕晗凝眸注视结界纹路，眸光微动，细细推演片刻，才缓缓开口：“最多三日。”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