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六日,上午十点。省城,殡仪馆,遗体告别厅。
顾长峰自杀后的第二天。肖遥按照看守所的通知,来到殡仪馆处理顾长峰的后事。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一个人来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没有打领带,表情平静而克制。
遗体告别厅很小,只有几十平方米。墙壁刷着白色的涂料,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瓷砖,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线。顾长峰的遗体躺在一张不锈钢推车上,盖着一张白色的布单。布单只盖到胸口,露出他那张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的脸。他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临死前想要喊出什么话,却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痛苦,也没有解脱,只有一种彻底的、空洞的平静。
肖遥站在推车前,看着那张脸,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