颉于迦思封闭驿路,拒不奉和议之令。
可汗颓然跌坐于王座之上,浑身无力。
他既不敢公开下诏治颉于迦思叛逆之罪,又不敢公然支持边军开战。
高昌汗国就此分裂成两半。
王城苟且求存,伊州磨刀待战。
黄沙漫过天山南路,战争的引线已经被颉于迦思亲手点燃,只待一个触碰便会轰然爆炸。
龟兹城。
苏衡坐在一处宅院中,手里捏着刚从东边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字迹潦草却条理分明。
郭荣已破甘州,收归义军,屯兵玉门关,河西走廊全线贯通。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将密报搁在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大半年。
他从成都出发,过汉中,经秦州、过凉州、出玉门,一路布暗桩、建商栈、策反通译、收买贵族。
走到龟兹城用了大半年。
他原以为自己走得够快了。
毕竟这是西出葱岭的万里征途,光是沿途打点关系、铺设商路就耗去了大半精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走到龟兹,郭荣的大军竟然已经推到了玉门关。
河西走廊全境收复,兵锋直指西域。
郭荣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但苏衡从没想到郭荣打仗也这么利索。
他在心中飞速盘算了一下:按郭荣这个推进速度,拿下西州也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可能不等他走到葱岭,大唐的边境线就已经压到天山脚下了。
他摇头失笑,“我觉得郭君贵在关中练兵练得挺稳的。”
”没想到打外族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打起仗来比契丹人还快。”
他将密报折好塞入怀中,站起身来推开房门。
龟兹城的夜色干燥而清冷,远处天山雪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光。
苏衡站在廊下,望着东边,心想当初自己跟陛下立下军令状,说要横贯亚欧、直通极西。
结果才走到龟兹,郭荣已经把国境线推到了玉门关。
照这个速度,怕是自己还没越过葱岭,大唐的旗帜就先插到碎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