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背逆汗庭的罪名,由我颉于迦思一人承担。”
“事成,高昌保全。”
“事败,所有罪责归于我一身,不牵连麾下将士家眷。”
帐下众将互相观望。
有人惶恐,有人热血沸腾。
大半跟随颉于迦思多年的武将纷纷单膝跪地,“愿随大将军死守伊州!”
“愿与伊州共存亡!”
少数几名心存顾虑的将领面色犹疑,却不敢当众反驳。
颉于迦思看着跪倒一片的麾下,心中五味翻涌。
他清楚自己踏出这一步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对内,他是抗旨叛将;对外,他要独自直面大唐如山的兵锋。
他提笔写下密信,一封送往西方,加急联络喀喇汗的萨图克·布格拉汗。
信中陈明伊州即将开战,恳请黑汗自西境出兵牵制大唐潜在的盟友于阗,许诺战后分赠绿洲财货。
这是一步险棋。
他心里明白喀喇汗信仰迥异,若引黑汗东来,无异于引狼入室。
可眼下已经别无选择,他需要一丝外部牵制来分担自己身上的压力。
写完密信,他唤来心腹死士,命其连夜穿越戈壁,奔赴葱岭。
帐外夜色深沉。
与此同时,伊州城南一处不起眼的驼马商栈里,一个穿着粟特商贾袍服的汉人正借着油灯微光飞快地抄写密报。
他是不良人安插在伊州辎重营内的暗桩,颉于迦思帐中那场密议刚刚结束不到小半个时辰。
副将身边的一名亲兵,已将会议要点逐句传到了他手中。
颉于迦思拒不受诏、封锁驿道、擅启边衅、西联喀喇汗。
每一条都是足以震动玉门关的军情。
暗桩将密报封入竹筒,用蜡封死,交给院中早已备好快马的斥候。
斥候翻身上马,一头扎进茫茫戈壁。
穿越莫贺延碛,向着玉门关方向飞驰而去。
而远在高昌王城金狮大殿,阿厮兰汗接到伊州送来的简短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