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马俱黑,甲胄浑然一体。
铁蹄落地时地面猛地一颤,身后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往后退了两步。
马上的亲卫却兴奋了,他们大多是从汴梁跟着符彦卿到登州的。
都是亲眼见识过马踏皇城的,此时看着这十骑,众人都是热血澎湃。
十骑铁骑在符昭序身前一字排开,马不刨蹄,人不转眼。
只有面甲缝隙中透出的幽红光芒在午后的阳光下明灭不定。
城头上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同时消失了。
杨安的嘴还张着,但那个杀字卡在喉咙里,再也没有吐出来。
络腮胡骑将握着垛墙的手指一根根松开,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方才还在哄笑的弓弩手们僵在原地,有人手中的箭矢脱手掉下了城墙。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挤,后排的人被垛墙挡住了退路,只能把背脊紧紧贴在青砖上。
一个年轻弓手的手抖得连弓都握不住,弓臂从他手中滑落,在城砖上弹了一下,翻过垛墙掉下了城。
他身旁的老卒蹲在箭垛下,双手抱头,用闽地方言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更远处,一个刚被征调入伍的乡兵转身就往马道方向跑。
被什长一把拽住,那什长拽住了人,自己的腿肚子也在打颤。
中层将校久经沙场,此刻也乱了方寸。
络腮胡骑将猛地拔出弯刀,朝城下吼道:“妖法!不过是妖法!怕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握着刀的手青筋暴突。
他身旁另一个将校咽了口唾沫,低声说了句什么,所有将校都看向了陈望。
杨安的脸由铁青转为惨白,又由惨白转为死灰。
他不蠢。
他看见了那十骑黑甲骑兵是怎么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