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李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你给冯令公回信,说两件事。”
符金玉取了笔,铺开纸,等着。
“第一,让冯令公多选拔些有才干的官吏,不拘门第,不问出身,要的是敢做事,做好事的。”
“第二,契丹的使者,让景延广去接待。”
“告诉契丹使者,两家若要友好,就退出幽云十六州。”
“否则朕不日便会提兵北上,收复燕云。”
“这些话,让景延广原封不动地传过去,不必委婉。”
“时间就定到八月前,契丹不退出幽云,朕便北上。”
符金玉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李炎一眼。
李炎面色平静,她低下头,把这几句话记下来。
“还有,给冯令公加一句。”李炎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此次北伐,哪个官员敢向百姓伸手,直接砍了。”
“百姓的日子才刚有盼头,不要在这个时候给他们增加负担。”
符金玉写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折好,收进袖中。
“臣这就让人送去。”
李炎又问:“公司的事,定在哪一天了?”
“五月初五。张仲孚选的日子。”符金玉顿了顿,“张仲孚让臣问陛下,货物有多少,他好定价。”
李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胡椒、白糖、味精、十三香,各两万斤。先卖这些。”
符金玉一一记下。
“让张仲孚多换一些粮食。登州缺粮,青州也缺粮,百姓手里有余钱,但买不到粮食。”
“他的船队出海,不要只盯着胡椒和白糖的利润,这个时候粮食比金银重要。”
符金玉合上本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次日,天刚亮,李炎带着符金玉出了新罗坊。
两人策马出了蓬莱城南门,沿着官道向西。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地平线上一片灰白色的滩涂铺展开来,盐田一块连着一块,像巨大的棋盘,一格一格铺到天边。
池水在晨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晒盐的池子里,卤水平静如镜。
盐工们赤着脚踩在池埂上,弯着腰用木耙搅动卤水,动作机械,日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