颉跌明惠道:“试过一块,洗衣服用的。”
“那去污的本事,比皂角强十倍不止。就是……”
她顿了顿,似乎不好意思说。
李炎接道:“就是味道有些怪,对吧?”
颉跌明惠掩嘴笑了,点点头。
李炎指着那几块新皂:“这回加了香料和药材,应该好些了。”
“娘子得空试试,若还有不妥的,告诉某,某再改。”
颉跌明惠把那几块皂小心包好,交给身后的小丫鬟,正色道:“李郎君费心了。”
“奴家一定好好试试。”
茶煎好了。
小丫鬟把两盏茶放在几上,又摆了几碟果子——盐渍梅子、蜜渍樱桃、糖霜藕片,还有一碟新鲜的菱角。
颉跌明惠举盏:“李郎君,请。”
李炎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上回的仙人掌茶,清香甘冽。
他放下茶盏,道:“娘子一个人打理这惠楼,可忙得过来?”
颉跌明惠笑了笑,放下茶盏,道:“奴家从小就跟着父亲走商,跑惯了。”
“这惠楼有掌柜、有伙计,奴家不过是偶尔来看看,不算忙。”
李炎有些意外:“娘子也跟着走商?”
颉跌明惠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奴家八岁那年,父亲就开始带着了。”
“从杭州出发,沿运河北上,经扬州、楚州、泗州,入汴梁。”
“有时候还去太原,去幽州。一年跑好几趟。”
她顿了顿,轻声道:“那时候小,不懂事,只觉得坐船好玩,看什么都新鲜。”
“后来大了才知道,父亲是怕把奴家一个人扔在家里不放心,才带着走的。”
李炎听着,没插话。
颉跌明惠继续道:“那些年,见的多了,也就懂了。”
“扬州城外,逃难的百姓挤在破庙里,吃树皮草根,饿得皮包骨头。”
“楚州码头上,人贩子公然卖孩子,一贯钱一个。”
“泗州城外,两军交战,打完仗遍地尸首,野狗都吃红了眼。”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声音低下去:“有一回,奴家跟着父亲去幽州,路上遇到乱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