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抢了我们的货,还要……还要对奴家动手。”
“父亲跪在地上求他们,把头都磕破了。”
“后来是大伯与阿兄带着人赶来,杀了那伙乱兵,才把奴家救下来。”
李炎沉默着,心里却翻涌起来。
眼前这个温婉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说起这些事时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那平静底下,藏着多少东西,他不敢想。
颉跌明惠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李郎君是不是觉得,奴家不该说这些?”
李炎摇头:“某只是佩服娘子。这些事,说出来不易。”
颉跌明惠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片刻后,她移开视线,又望向窗外。
“这世上,能有个说话的地方,不容易。”
她轻声道,“奴家也不知怎么,见了李郎君,就……就想说这些。”
窗外的汴水上,一艘货船缓缓驶过,船工喊着号子,声音粗犷。
茶续了一回。
颉跌明惠又开口道:“李郎君可知,这世上还有一块清静地?”
李炎想了想:“吴越?”
颉跌明惠点点头,眼中露出向往之色:“奴家小时候在杭州住过几年。”
“那里的大米,七十文一斗,比汴梁便宜五倍不止。”
“市面上太平,百姓脸上有笑,夜里敢出门。”
“钱家的兵,不抢百姓,不杀良冒功。”
她叹了口气,道:“可如今,汴梁城里的大米,已经涨到四百多文一斗了。”
“羊肉更贵,两百文一斤,寻常人家一年也吃不起一回。”
李炎心里算了算。
他来时大米三百一十文,如今却涨了近百文。
这速度,快得吓人。
颉跌明惠看着他,轻声道:“李郎君可知,为何涨得这么快?”
李炎道:“备战?”
颉跌明惠点头:“朝廷要备战,要征粮,要征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