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收敛。身体里那座百煞敛炁阵一直处于激活状态,煞气从皮肤表层渗出来,在体表凝成一层极淡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阳火也不是炁,是纯粹的煞,浓得像刚从地底下渗出来的黑水。
在普通人眼里也许只是觉得这人看着阴沉,但在修行者或者鬼煞眼里,这层煞气就是明明白白的警告...
短发女人的目光在我身上停得比看镰道子更久。
她的视线在我体表那层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上掠过,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的车上。
吴霏霏这时也下了车,站在车门边。
吴霏霏也没有藏着掖着,拥有着鬼心的鬼煞,哪怕是在这个环境之中也算是厉害的...
紧接着,后座的车窗里探出一颗兽头。
山珲闫闯那双竖着的耳朵转了半圈,嘴里呼出一口白气,露出半截犬齿。
他的外形虽然缩小了,但那股精怪的气息没有减弱半分。
短发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身后那七八十个暗夜人虽然举着武器,但骚动已经很明显了。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攥紧了手里的铁管,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有的人非常紧张。
他们能感觉到面前这几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所以,他们率先有了反应。
他们直接举起手中那些破烂的武器,随即将体内的煞气注入其中。
紧接着,他们那些原本平平无奇的武器竟然泛起了煞光。
仔细看过去,他们的武器上都是镶嵌着魂珠...
只不过,那些魂珠很显然是没有镰道子手上那把里面的厉害。
其实这种样子,有点像镰道子手中武器的样子,廉价版的...
短发女人沉默了两三秒。
她身边那个瘦高个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女人微微侧头听完了,没有回应。
然后她看着我,开了口:“几位是哈市那边的人?”
她的语气比刚才客气了很多。
而且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黏在镰道子那根拐杖上。
准确地说是黏在拐杖顶端露出的那截暗红色刃口上,刃口表面嵌着的几颗魂珠在雾气里泛着幽光,品相确实不差。
她咽了一下口水,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都有如此极品的魂丹了,还差我们这点?”
她收回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你们看着挺厉害,但是,我们人多,命也不值钱。真的要搏命!你试试看。”
她身后那七八十个暗夜人虽然没有往前冲,但也没有退。
手里那些镶嵌着魂珠的武器在煞气催动下微微发亮,像一排点着的碎蜡烛,虽然微弱,但密密麻麻的确实有那么点声势。
镰道子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里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蔑视,像是听见蚂蚁对着大象说“你试试看”。
“哼,是吗?我们说了现在没有,不过杀了你们之后,应该够付了。之前不想动手...是觉得你们不配我动手,但是若是,你们非要飞蛾扑火,也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层伪装。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煞气从他身上炸开,黑色的、粘稠的,像墨汁倒进了清水里,瞬间把周围几米内的空气都染成了暗色。
那股煞气没有朝着暗夜人们扑过去,只是静静地往外扩散,但光是扩散时带起的那股威压,就让前排几个暗夜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手里的武器在发抖,魂珠的光芒被那股煞气压得像风中的残烛。
暗夜人之中有人失声说了一句:“古煞境...这是古煞!”
那短发女人听到了身后人喊声,又是朝着镰道子打量了过来,脸色彻底变了。
她身后那七八十个暗夜人虽然还站着,但手里的武器已经歪了,有的甚至直接垂了下去。
瞬间就没有了刚才气势。
镰道子站在原地没动,但那身煞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