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地扫了一圈,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人的分量:
“收保护费,收到爷爷我头上来了?你们老祖宗在世的时候,老子已经开始玩鬼了。”
短发女人咬了咬牙。
她的嘴唇在哆嗦,脸色白得像纸,但她没有退。
她攥紧了手里的短棍,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
“前辈,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也不想。可是...反正放你们过去我们是死,我们还是不能让你们过去。”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七八十个暗夜人站在雾里,有的低着头,有的攥着武器,有的咬着牙,一副准备拼命的样子。
镰道子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那股黑色的煞气也跟着涨了一线...
眼看就要动手...
我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镰道子和那女人之间,抬起一只手,朝镰道子压了压。
“前辈,先别动手。”
镰道子侧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那股煞气没有继续扩张...
我俩本就是准备唱双簧的。
其实他们但凡真是暗夜人,若非极端情况,还是不想和我们闹掰的。
我转向那短发女人,脸上露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你们别这么紧张。其实我们和你们首领认识。你们首领叫兔爷,对吗?”
短发女人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身后那个瘦高个也往前凑了半步,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像是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女人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里虽然还有警惕,但明显比刚才松了一丝:“你认识兔爷?有信物吗?有信物,也可以让你们走。”
其实听得出,她似乎在找一个能让我们走的台阶。
毕竟能活着,谁也不想死啊...
曌胤站在我旁边,听那女人说完,不紧不慢地开口:
“关山岳,听说过没?也是你们暗夜人。他跟着兔爷的。你们兔爷还要跟我们合作呢。你可以去问。”
那短发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在我和曌胤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她抿了抿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太确定。
我看出来了。
她不太认识关山岳。
或者说,她不一定认得这个名字。
这些人在暗夜人之中应该只是属于执行层的...
和她说再多也是无用。
“你不是这一块管事的吧。”
我接着说道:“你们应该是新过来的。你要是不能做主放我们走,叫你们管事的来。”
女人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手朝身后摆了摆,示意那些暗夜人把武器放低一些,转过头对我说:
“行,那你们稍等。”
她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
巴掌大小,木质,雕成鸟的形状,翅膀收拢,腹部刻着一道极浅的符文。
她往那鸟身上渡了一口炁,符文亮了一下,鸟的翅膀展开,扑棱了两下,从她掌心里飞起来,钻进了头顶的雾气里,很快就不见了。
机关鸟。
我在万事斋见过苏檀摆弄过类似的东西!
要不是苏檀就在阴术大学,我都要怀疑,是不是苏檀也加入了这个组织了。
女人放走了机关鸟,转回身面对我们说道:
“几位稍等一会。我已经通知上面了。管事的人离这边不远,很快就能到。”
她说着,把手里的短棍别回腰间,往旁边让了一步,算是给了我们一点空间。
她身后那些暗夜人虽然还站着,但手里的武器已经放下来了大半,紧张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不少。
气氛松下来之后,我也没闲着。
既然他们不拦了,我也正好打听一下情况。
“你们这一片,是刚刚过来的?”我随口问了一句。
女人看了我一眼,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来了不到十天。之前我们在更南边的镇子上!最近那边不太平,煞雾浓度不太稳定,有些大家伙在抢地盘,我们就往北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