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苏瑾的声音有些干,"我不是借钱。我是想问——如果我放弃B-07地块,你能帮我收拾残局吗?"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苏瑾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窗外烟花炸开的闷响。
"可以。"苏建远终于开口,"但条件是你回京城。离开瑾石,关掉省城的所有项目。来建远集团,从基层做起。"
苏瑾愣住了:"基层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建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不再是苏瑾,不再是瑾石的老板。你是建远集团的普通员工,从项目助理做起,工资三千块,住公司宿舍。"
苏瑾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小瑾,"苏建远的声音软了一点,"你从小就不会认输。这一年来你在省城做的事,我知道。你做得很好。但你选错了对手,也选错了时机。"
苏瑾低下头。
眼泪涌上来。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她控制不住。
一滴眼泪落在借款合同上,洇开了一小片墨渍。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她的肩膀开始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哭。小时候学骑马摔断了胳膊,她没哭。在国外读书被人骗光生活费,她没哭。创业第一年欠了八十万,她没哭。
现在她哭了。
"爸……"她的声音破碎了,"让我想想。"
"好。"苏建远说,"别想太久。"
电话断了。
苏瑾握着手机,眼泪流了满脸。她没有擦,就任它流。窗外的烟花还在放,砰砰砰,一声接一声。
她哭够了,走到窗前。省城的夜景铺展在脚下,步行街的方向灯火通明,红彤彤的灯笼连成长龙。那条街现在是炜杰的,是她永远拿不回来的。
她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是B-07地块的项目计划书,封面上写着"瑾石地产·B-07商业综合体开发项目",她花了一年心血。另一个是苏建远的条件,职位是"项目助理(试用期六个月)"。
一个是继续坚持——还需要33.58万,后续的工程款、利息、运营费用还要多少,她不敢算。
一个是认输回京城——放弃一切,从零开始。
她在两个选择之间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烟花渐渐稀了,天边泛起灰白。
那一夜,她没睡。
大年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