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低头扒了一大口米饭,嚼了半天也没尝出味道。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四个菜没吃完,但话都说完了。
两人走出餐馆时,天上飘着雪。很小,很细,落在脸上凉凉的。
省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冷吗?"赵强问。
"不冷。"陈婉清说。
十二月下旬,省城火车站地块。
三班倒制度让工地二十四小时不停。白天是打混凝土的轰鸣,夜里是切割钢筋的火花。老郑带着工头们吃住都在工地,胡子长了也顾不上刮。
十二月二十八日上午十点,主体结构封顶。
最后一斗混凝土浇筑完成时,楼顶上一阵欢呼。炜杰、陈婉清、赵强站在十四层的顶楼边缘,看着省城的天际线在薄雾中延展。远处是火车站的钟楼,再远一些是正在施工的高架桥。
"明年六月,友谊百货开业。"炜杰说,声音里带着笃定,"到时候这条街会不一样。"
陈婉清站在他旁边,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我相信你。"
赵强在旁边憨笑,手里还拿着安全帽。
炜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强子,楼起来了,你立的功。"
"杰哥,这是大家干的。"赵强挠挠头。
"对,是大家干的。"炜杰看向远处,"所以一九九八年,是大家的好年。"
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夜。
上海,国贸大厦。
小李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恒生指数:10478点。炜杰的浮盈定格在一百九十六万。这个数字在过去十天里像过山车一样波动——最低到过一百八十万,最高到过两百一十万。
"炜总,一万零四百七十八了。"小李的声音平淡,已经麻木了,"浮盈一百九十六万。"
"知道了。"炜杰站在窗前,看着外滩的方向。对岸的浦东灯火通明,东方明珠塔上闪烁着跨年倒计时的灯光。
"您真不打算减?"小李又问了一遍,这半个月他问了不下十次。
"不减。"炜杰转过身,"一九九八年一月,恒指会涨。你信不信?"
"为什么?"
"因为香港回归后的第一个完整年度,国际资本会重新评估香港市场。"炜杰说得不紧不慢,"加上金管局的护盘政策,外资会回流。这是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