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下午来了三个人,问了话做了笔录,说一周内给答复。"赵强咬了口包子。
"嗯。刘记者说报社准备做连续报道,下周还会跟进。"陈婉清顿了顿,"但我跟炜杰打了电话,说了那个戴眼镜的事。"
"戴眼镜?"
"老太太描述的那个给钱的人。'戴眼镜,说话文绉绉,像在算账。'这是周明远。林氏集团之前的财务副总监,后来去了建远当财务总监。炜杰一直在查他。"
赵强放下包子:"所以不是苏建远在雇人堵路?"
"是周明远在打着建远的旗号做事。苏建远本人在京城,加了约束条款,停了不正当手段。但周明远跑了,他不受苏建远约束。"陈婉清的声音沉下去,"这比苏建远更危险——苏建远有底线,周明远没有。"
院子里安静了,只有虫鸣和远处火车的汽笛声。
"你爸怎么样了?"陈婉清问。
赵强笑了:"恢复得不错,能自己走路了,还非要下地去掰玉米,被我妈骂了一顿。"
"那就好。老人恢复得快,心情最重要。"
赵强拿起一个包子,掰成两半,把肉馅多的那一半递给陈婉清:"你吃这个。"
陈婉清看了他一眼,接过那一半。
"你跟着杰哥,有五年了吧?"赵强说
"嗯。1992年秋天开始的,那时候就记账,现在管一个团队,十几个人。"
"厉害。"
"有什么厉害的。"陈婉清笑了一下,"认真做事,不偷懒。"
赵强低头喝了一口稀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一个人跑这么多地方,累不累?"
陈婉清转头看他。院子里没有灯,只有窗口透出来的昏黄光线落在赵强的侧脸上。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累啊。"她说,声音很轻,"但值得。"
赵强没再说话,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嚼得很慢。陈婉清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跟五年前第一次见面时没什么变化——话不多,做事踏实,有事扛在前面。
"你也一样。"陈婉清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从县城跑到省城,风里雨里的,注意身体。"
赵强抬起头。陈婉清站在石榴树下,身后窗户透出的光给她勾了一道淡淡的边。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包子吃完了,碗我明天来收。"陈婉清往院门口走,到门口停下来,"明天上午十点的会,别迟到。"
"不会。"
院门轻轻关上。赵强坐在凳子上,盯着空了的搪瓷盆,发了好一会儿呆。
同一天,上海,申银万国证券公司大户室。
炜杰坐在交易终端前,屏幕上恒生指数:8775.32点。红色数字,比前一日上涨11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