炜杰的大哥大响了一整天。
马志远打来的。他被监察室放出来了。他问炜杰:"现在能不能抄底?"
炜杰说:"不能。"
"还要跌?"
"还要跌。"
"跌多少?"
"不知道。"炜杰说,"但肯定不是底。"
林雪薇打来的。她在京城。她说苏婉问她在上海的投资要不要撤。
炜杰说:"撤。全部换成美元或者黄金。"
"我妈不信。她说香港回归是好事,股市短期调整不影响长期——"
"告诉你妈。"炜杰的声音很平静,"这不是调整。这是海啸。"
电话那头安静了。
"如果我错了,"炜杰说,"损失的只是几个点的汇率差。如果我对了,保住的是全部身家。"
林雪薇挂了电话。
最后一个电话是程亮打来的。
"炜总。证监会结束对我的审查了。结论是:程序合规,没有违规。"
"恭喜。"
"程远的新浪——"程亮顿了顿,"他找我谈过。想让我回去帮他。"
"你去了?"
"没有。"程亮说,"他给的薪水很高,但公司账上撑不过三个月。我不想三个月后再找工作。"
"聪明。"
"炜总,"程亮的声音低下去,"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6月30日清仓,7月2日泰铢就崩了。这不是运气。"
炜杰站在窗前,手指在玻璃上停住。
"程亮。"他说,"有些事,你知道了答案,就没有意义了。"
他挂了电话。
窗外,上海的夜空依然没有星星。但远处传来一声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