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呢?”
林正廷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钥匙。铜的,很小,上面刻着一个字:“林”。
“这是林家老宅的钥匙。”他说,“老宅在京城西郊,一座四合院。院子里有一棵树,是我和雪薇她妈结婚的时候种的。树下埋着一个铁盒,里面是我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战友们的合影。”林正廷说,“1979年,中越战争结束,全连137人,活着的23个。照片里有我,有周国栋,有郑东海。还有——”
他停顿了很久。
“还有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他说,“那个人,是当年团里的政委。战后转业,在北京。现在……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
炜杰的手指收紧了。很高的位置。什么位置?
“他的名字,”林正廷说,“我不能说。但照片上有。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把钥匙塞进炜杰手里。铜的,冰凉。
“炜杰,”他说,声音轻得像风,“我这辈子,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我欠过人情,也还过人情。但最欠的,是雪薇她妈。她跟我吃了一辈子苦,没享过一天福。全部支持了我的事业”。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流泪。
“你把照片取出来。”他说,“你自己留着。”
炜杰攥着那把钥匙。铜的,很小,但很沉。
“林总,”他说,“你会好起来的。”
林正廷笑了。那种笑里没有希望,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炜杰,”他说,“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不是死。是没能在活着的时候,告诉雪薇她妈——我爱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根线,慢慢断了。
“去吧。”他说,“去赚钱。不要学我。”
炜杰站起来,把钥匙塞进口袋。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正廷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那个笑。白色被子盖在他身上,像一座小小的雪山。
炜杰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推车的声音,轮子在地面上滚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
林雪薇。
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她看见炜杰,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