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哥哥,快来人啊!”
沈云驰那一声大喊跟捅了马蜂窝似的,萧承安火急火燎地跑来时,县衙小吏和吕里正也闻讯赶到,三方人马正好在井边碰头。
井台下只剩一个孤零零的长孔,固定木尺的麻绳被人仔细解开,尺子并非掉进了井里。
昨夜守井的两个村民赌咒发誓,说后半夜绝没人靠近。
庄口的护卫也表示,一夜安稳,没听到半点动静。
怪事。
赵管事来得比谁都快,几乎是踩着点到的。
他在井边装模作样地绕了一圈,立马就开火,要求撤掉庄口那张记录告示。
“测量用的尺子都没了,谁能担保前两天的数没错?我看,这三天试验算是废了!皇庄还是赶紧停了这劳什子,等工部派专人来查吧!”
萧承安听他这有备而来的调调,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扭头对护卫说:“先把商号这几个人看住了,尺子找不着之前,谁也别想走!”
话刚出口,他脑子里立马闪过爹爹定下的规矩:护卫只管安全,查人拿贼是县衙的事。皇庄要是先动手扣人,反倒落了口实,成了仗势欺人。
承安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请县衙的差爷过来一趟。护卫守好井台,别让人踩坏了地上的印子。商号的人要走,记下名字和车马,不许动手拦。”
赵管事心里那块石头刚想落地,他派去拔尺的伙计早就出城了,留在庄里的车夫又不知情。
县衙来查,无凭无据,能查出个什么来?
沈云驰可没围着那个空孔打转。
他像只小猎犬,绕着井台外圈一寸寸地搜寻,最终在一处草根旁停下了。
昨夜露水重,湿润的泥地上,清清楚楚地留着几枚鞋印。
最靠近井边的那枚,鞋底沾着黑乎乎的油泥,右侧还缺了个小角。
“这泥,我见过!”云驰眼睛一亮,冲承安招手,“昨天商号那辆破车卡在工坊门口,车夫拿油抹车轴,鞋底就踩在漏下来的油泥里。我帮他推车来着,他右脚的鞋底,就缺这么一块!”
赵管事一听,立马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小公子可不能血口喷人!京城穿这种鞋的多了去了,一块泥能定谁的罪?我们车夫昨晚在驿店歇得好好的,哪有空跑来拔你们的尺子?”
沈云驰本想拔腿就往商号的车边跑,可脚刚抬起来,又硬生生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