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碰他的东西。”他想起了上次查粮袋的教训,扭头让护卫去请差役,“鞋印在这儿,车夫的鞋也跑不了,都让县衙的人来看。我要是自己去拿了,他回头就能说我换了鞋。”
承安秒懂,立刻在井边拉起绳子,把所有人都隔在外面。
他让吕青禾把昨夜值守的名单写清楚,又请县衙小吏把那根被解开的井绳作为物证封存。
赵管事看着这群小家伙一套流程走下来,非但没乱抓人,反而处处留证避嫌,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出来。
曹掌柜只让他来对付孩子,可没说这群孩子背后,还站着一整套县衙和户部的规矩!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嘴硬道:“木尺丢了,原始记录就是废纸!前两天水位到底是多少,还不是全凭你们一张嘴说!”
话音刚落,沈砚初抱着他的宝贝木匣,从庄头屋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把两本一模一样的册子“啪”地摆在桌上。
“这本,由我保管,每天记完都交给娘亲院里的管事妈妈收着。这本,在吕青禾哥哥手里,由吕里正带回村里。县衙那边,还有按了三方手印的单页存档。”
砚初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三份记录,数字分毫不差。少了一把尺子,前两天的数,也赖不掉。”
赵管事脑袋“嗡”的一下,低头胡乱翻了两页,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昨天只看见这小不点抱着一本册子,以为所有东西都在皇庄。
谁能想到,一个四岁的娃娃,做账居然还懂得异地备份、三方制衡!
砚初小心地把册子收回木匣,转头对岁岁说:“姐姐,以后不能只抄最后的数。每次测量都要当场写两份,核对无误后,两个人分开收。尺子也要刻上编号,就算被拿走一根,我们还能按原样装第二根。”
岁岁认真地把这条加进试验规章里。
“还要在井壁上刻固定的基准线。木尺能拔走,刻在石头上的线拔不走。以后不管谁来量,都得从同一条线开始。”
半个时辰后,县衙差役赶到。
他们专业地用木板拓下鞋印,再直奔商号车棚。
那车夫的右脚鞋底果然缺了一角,鞋缝里嵌着的油泥也与现场别无二致。
人赃俱获。
车夫起初还嘴硬,差役找到驿店掌柜一问,得知他三更前后溜出去过一个时辰,瞬间就蔫了。
他一五一十地交代,是赵管事身边的伙计塞给他二十文钱,让他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