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跑腿,也能问!不过我得先把符号画清楚。补种画个小种子,拔苗画棵小草,除草画把小锄头。不然我跑一圈回来,自己都看不懂了!”
沈砚初抱着他的小算盘,一脸严肃地补充:“还要记每个人干了多久,只记人数不行。王嫂嫂干一上午,张伯伯干半天,都写成一个人,账就全乱了。”
萧岁岁听着哥哥弟弟们的话,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她先画了两块方方的田,又在下面写上:播种、出苗、间苗、除草。
炭笔落到最后一项时,她停了停,又用力地加上了“收成”两个字。
播种不是结束。
她的小本本上,得加上好多好多东西,要记它怎么出苗,怎么除草,一直记到秋天,粮食收进仓库里才算完。
接下来的日子,皇庄里多了四个满地跑的小小记录员。
萧承安带着云驰弟弟去田边点人头,却不许他再乱跑。
沈云驰领了新活儿,遇上不懂的也不瞎猜,先跑回去问王嫂子。
沈砚初守着秤台和记录册,谁领了种子,谁拿了锄头,他都要记上。
庄户们见他算得又快又准,后来领东西都会主动先找他。
萧岁岁则跟着老木匠,把每次卡种、漏种的位置都插上木签,旁边还写上地况。
湿泥多的地方,轮子走得慢;石块多的地方,扶车的人就费力。
周秉文路过时,看见她把“平地”“湿地”“碎石”分成三栏,脚步停了下来。
“小小姐,这些字,是谁教你的?”
萧岁岁合上本子,奶声奶气地答:“田伯伯说的。田不一样,车车也不能只用一种算法。”
周秉文没再问,只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记进了自己的册子。
七日后,试验田里,冒出了第一批嫩绿的幼苗。
天刚亮,四个孩子就冲到了田边。
萧承安拉着绳子比直,沈云驰沿着田垄插标记,沈砚初蹲着数苗,萧岁岁趴在另一头,把数字写进本子。
田有福先看完手撒组,又走到器具组。
他弯腰仔细数了两遍,才抬手招呼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惊讶。
“器具组的苗,是比手撒组的少些,可你们看,一行行,长得真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