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战场,朝堂的博弈,皇权的更迭,他从不畏惧死亡。
可现在他怕了。
他看着那歪扭的针脚,眼前浮现出林黛玉在灯下蹙着眉、指尖被针扎破却浑然不觉的模样。
这个傻丫头。
明明有全京城最好的绣娘,却非要自己一针一线地缝。
她说,旁人绣的,没有心意,护不住他。
萧鸿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甲片,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气息。
软肋,铠甲。
他忽然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提起笔,饱蘸浓墨。
他想写一封信,或者说,是一封遗书。
他戎马半生,早已习惯将生死置之度外。
每一次出征前,他都会留下一封简短的遗书,交代后事。
言简意赅,不过寥寥数语,安排好镇国公府和玄甲军的归属。
但这一次,笔尖悬在纸上,重若千钧。
他想写给他的玉儿。
他想告诉她,若他回不来,府中产业尽归她手,无人敢欺。
他想告诉她,要好好抚养他们的孩子,告诉孩子,他的父亲,是大奉的将军,死得其所。
他甚至,想写下那句世间所有将死男人都会写下的话——
“若我不归,卿可……”
“改嫁”二字,尚未落笔。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