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拆开信,细细看了起来。
永宁在信里,用一种别扭又真诚的语气,讲了她这些时日以来的经历。
她说,自己刚到云州时,整日无所事事,赏花也腻,听戏也烦。
从前那些呼朋引伴、争奇斗艳的日子,忽然就没意思了。
后来,她鬼使神差地想起林黛玉办女子学堂的事。
于是,她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又仗着公主的身份,在云州城里开了一间小小的女子义塾。
一开始,她只是想打发时间。
谁知道,这义塾竟越办越热闹。
乡绅家的女儿来了。
商贾家的妻女来了。
还有些贫苦人家的姑娘,隔着门偷偷看,眼里全是羡慕。
永宁起初还端着公主架子。
可后来,她看到那些原本只会低头听话的女孩,在义塾里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学会打算盘,甚至能画出比京城绣娘还精巧的花样子时,忽然就不想端着了。
她在信里写道:“嫂嫂,我以前总觉得,穿最华丽的衣裳,戴最贵重的珠钗,被人捧着敬着,便是最开心的事。”
“可后来我才发现,看着她们一点点变好,比什么赏赐都让人高兴。”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像是我这个人,终于不是只会闹脾气了。”
看到这里,林黛玉忍不住笑了笑。
这话说得别扭,却也真情实感
信的后半段,永宁语气明显谦逊了许多。
她开始向林黛玉请教。
如何应对那些不许家中女眷入学的乡绅?如何让义塾里的绣品打开销路?如何筛选先生?如何防止地方管事从中贪墨?
字里行间,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个骄纵公主的盛气凌人。
反倒多了几分实打实做事之后才有的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