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饵在手,坐等收网!”
信纸上,林黛玉那熟悉的、带着梅花清香的字迹,在东海潮湿的海风中,仿佛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萧鸿的四肢百骸。
大军坐船疾行十日,终于抵达了东海前线的海宁卫。这里是大奉王朝东部最大的水师基地,数以百计的艨艟战船如巨兽般静卧在港口,桅杆林立如森,黑色的铁索在码头与船身之间绷紧,发出被海风拉扯的“嘎吱”声。空气里,满是咸腥的海水味、桐油味和鱼腥味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息。
此刻的萧鸿却完全没有欣赏这壮阔景色的心情。
他身后的校场上,那支曾随他横扫草原、令北蛮闻风丧胆的三千玄甲重骑,此刻正东倒西歪,吐得昏天黑地。
“呕~”
一名壮硕如铁塔的百夫长,脸色惨白如纸,抱着一根旗杆,吐得连黄胆水都出来了。他身上的玄色重甲,此刻仿佛成了最沉重的刑具,压得他直不起腰。
“他娘的……这地……怎么还在晃?”
“将军……末将……末将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呕……”
这群在马背上能三天三夜不下鞍的铁血汉子,仅仅是乘坐海船从内河转运到海宁卫这短短半日的航程,就已经集体“阵亡”了。
别说打仗,现在能稳稳站住的都没几个。
陆铮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一边命人熬煮姜汤,一边铁青着脸维持秩序。他看着自家世子爷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完了,世子爷的脸黑得能滴出墨了。】
【这海战还没开打,咱们玄甲军的威名就要先折在晕船上了!】
萧鸿确实火大。他设想过无数种困难,唯独没把晕船当回事。在他看来,这点生理不适,靠意志力就能克服。可眼前的景象,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这些百战精兵,不是意志不坚定,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镇国公世子?北疆杀神?”
就在萧鸿胸口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时,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码头方向传来。
萧鸿猛地转头,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赤着双脚,踩在被海水打湿的粗糙石板上,正慢悠悠地朝他走来。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一头不羁的黑发被一根麻绳随意束在脑后。他身上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露出结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最惹眼的是,他左耳上挂着一枚狰狞的白色鲨齿耳环,嘴里还叼着一根剔得干干净净的鱼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