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邦的脚在半空中蹬了两下。
六十二岁,一百一十七斤的右副都御史被萧鸿单手提着后领悬在空中,乌纱帽掉在金砖上滚了两圈。
殿内没人敢上前。
不是不想,是萧鸿那身暗金吞兽铠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腰间三尺青锋的剑穗还在晃。
上一个在对他动手的人,肋骨断了四根,姓贾。
“放……放下老夫!”周正邦涨红了脸,两只手扒着领口,“御前动武,你……你罪加一等!”
“罪加一等?”萧鸿歪了一下头,“周御史,你在御史台干了三十年,弹劾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本世子问你一件事——”
他把周正邦放下来了。
不是轻轻放的,是松手让他自己落地的。老御史踉跄了三步,被身后的同僚扶住。
萧鸿从腰间的甲片夹层里抽出一本册子。
册子不厚,靛蓝封皮,用棉线装订。他翻开第一页,声音不大,但太和殿的回音效果极好。
“永昌十八年三月,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正邦,收扬州盐商汪兆丰年敬纹银四千两,经苏州恒义钱庄过账,入其长子周文昌在金陵的绸缎铺。”
周正邦的脸从红变白。
“同年七月,再收三千两,走的是淮安'聚福号'的暗账。”
萧鸿翻了一页。
“永昌十九年正月,周文昌以六百两的价格购入金陵城南三进宅院一座——那宅子的市价是四千二百两,差额部分由陈记钱庄以'代付装修款'名义补齐。”
他合上册子,看着周正邦。
“周御史,你弹劾本世子私调驻军、擅杀知府。本世子杀的那个知府,恰好是给你送银子的中间人。你今天跪在这儿声泪俱下,到底是为国法,还是怕本世子顺着赵启年的账本查到你头上?”
大殿死寂。
周正邦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萧鸿没给他喘息的时间。他转身面对文官队列,把那本册子高高举起。
“在座诸位,本世子从扬州带回来的不只是银子。”
他翻到第四页,报了一个名字。
“户部盐铁司郎中张维更,永昌十七年至十九年,经手截留盐税差额累计三十一万两,其中十四万两流入清远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