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鸿第一次进西苑厨房的时候,把三个御厨吓得菜刀都掉了。
不怪他们。
一个在北疆砍了十万人头的杀神,凌晨五更天,披着件半干的外袍,大步流星闯进灶房,开口第一句话是——
“你们谁会做莲子羹?”
三个御厨面面相觑。
萧鸿皱眉:“不会?”
“会!会会会!”领头的胖厨子差点把舌头咬了,“世子爷要什么口味的?”
“清甜,不要太稠。莲子要去芯,芯苦,她吃不了苦的。
银耳提前泡发四个时辰,别偷懒只泡两个时辰糊弄我。
红枣去核,枣皮挑出来,她嗓子不好,枣皮卡着不舒服。”
胖厨子呆呆地听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世子爷您确定您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考御厨资格证的?
萧鸿补了一句:“冰糖少放。她脾胃弱,太甜了腻。”
这些东西,一半来自原著里的细枝末节,一半来自他这几天翻遍桂嬷嬷记录的饮食起居档。
黛玉每顿饭只吃小半碗,汤羹倒是能喝大半盏,但前提是味道对路。
他在北疆六年,行军打仗、排兵布阵、阵前杀人,哪样都没费过这么大的心思。
莲子羹端到西苑的时候,黛玉刚起。
雪霁初晴,廊下的日光落了一地碎金。
黛玉坐在临窗的小榻上,手里捧着一卷诗集,头发松松挽着,没有上妆,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桂嬷嬷把莲子羹搁在小几上,笑道:“姑娘尝尝,今儿厨房新做的。”
黛玉看了一眼,端起来抿了一口。
顿了顿。
又喝了一口。
桂嬷嬷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记下——两口,比昨天多了一口。
黛玉放下碗,问:“这是谁吩咐做的?”
桂嬷嬷笑得意味深长:“厨房今早换了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