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阿尔托莉雅没有拔剑,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干粮,扔给了对方身后一个正在忍受饥饿的孩子。
然后她转身,对罗马人那边说:“你们是要运粮食去马赛港,对吗?”
“是、是啊……”领头的罗马农民被她气势所慑,下意识回答。
“而你们,”她又看向法兰克人,“是要赶着牲口去南岸的草场?”
法兰克牧民警惕地点了点头。
“那么,争斗解决不了问题。”阿尔托莉雅说,“可以分批,错开时间,上午让粮车过,下午让牧群过——或者反过来。”
“荒谬!”那法兰克汉子脸色涨红,像是被冒犯了自尊,“凭什么听你的?”
阿尔托莉雅平静地看着他。
“凭我知道上游两里处还有一个浅滩,只是被夏天冲下来的枯枝堵住了。”她说,“如果你们愿意放下斧头,我可以帮你们清理那条路。这样你们就不用在这里争抢。”
人群安静了。
士郎站在路边,嘴角微微上扬。
不依靠神迹,不依靠圣光。
只是一个少女站在泥泞里,用她的眼睛看见了双方真正的需求,然后用真诚与代价,去化解一场注定流血的厮杀。
良久,金属落地的声音响起。
先是锄头,然后是斧头。
阿尔托莉雅真的卷起了袖子。
她走到上游,徒手去搬那些泡得发黑的枯木与巨石。
泥水很快溅上了她的铠甲与脸颊。
起初,人群只是沉默地看着。
但当她将第一根沉重的断木推入深水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先是那个罗马农民,然后是法兰克汉子,接着是越来越多的人。
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默默地加入进来,搬开碎石,斩断纠缠的水草。
当清澈的河水终于重新流过那条被遗忘的浅滩时,夕阳正斜斜地铺在水面上。
法兰克牧民和罗马遗民站在及膝的河水里,浑身泥泞,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