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臣把抹布搭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笑了。那笑容不深,可易中海看着,心里头忽然有点发毛。
苏砚臣走到八仙桌前,把那两瓶二锅头拿起来,看了看标签,又放回去,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大爷,我谢谢您的好意。可我这婚礼,不打算在院里摆酒。”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摆摆手说:“不在院里摆也行,咱们邻居们去饭店,也是一样的——”
“一大爷。”苏砚臣打断他,声音还是不大,可语气里的那点冷意,易中海听得明明白白,“您要是想沾沾喜气儿就和大家伙说去饭店。
王主任也去,林主任也去,我在朝鲜战场上的那些战友也去。您去了,我欢迎。
咱们这些老邻居,谁想去都欢迎。可摆酒的事,不劳您操心了。东来顺那边我已经定好了,二十桌,菜也订了,酒也备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砚臣没给他机会。
“一大爷,您的心意我领了。可结婚这事,我想办得简单点,不想惊动太多人。您要是没别的事,我还得去趟百货商店,买点东西。”
苏砚臣说完,拿起搭在门框上的抹布,擦了擦手,转身进了厨房。
易中海坐在太师椅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没动。他站起来,把那两瓶二锅头拎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砚臣家那扇关着的厨房门,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推门出去了。
苏砚臣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易中海已经走了。他把大门关上,插上门栓,在太师椅上坐下来。
收音机里放着一张圆舞曲唱片,旋律轻快悠扬。他从空间里端出一盘酱肘子,大口大口的吃着。
易中海想让他院里摆酒,是想借他的婚礼捞个好名声。他苏砚臣不是冤大头,不会拿自己的婚礼给别人做人情。
想沾喜气儿?行,去饭店。反正他请了王主任,请了林主任,请了战友,就是不请院里这些人。爱去不去。
想吃冤大头只要你们不怕丢人现眼他无所谓,正好让王主任看看,丢人的是谁!
苏砚臣要办的事,一件都不会落下。
定好饭店发完请帖,他骑上自行车直奔百货商店。手表柜台在二楼,玻璃柜里摆着几块亮闪闪的手表,苏砚臣一眼就看见了那块百达翡丽。
金壳,白盘,皮表带,小巧精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趴在柜台上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满意。售货员见他在那趴了半天,忍不住问了一句:
“同志,您看表?这是瑞士进口的,一类一等,全北京城也没几块。”
苏砚臣问价,售货员报了数——五百四十块。这年头,一块上海牌手表一百二十块,一块劳力士五百四十块,一个普通工人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个数。
可苏砚臣眼皮都没眨,从帆布包里掏出五十四张大团结,一张一张地数,搁在柜台上。
售货员数了两遍,笑了,开票,打包,连包装盒都是皮面的,精致得很。苏砚臣把盒子小心翼翼放进帆布包,骑上车去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