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轻松,像在说“我抓住你们的小秘密了”。
“怎么了?”苏砚臣接过伞,靠在门框上。
“没什么。”赵汀兰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堂屋,在太师椅上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
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你们胡同里的那几个男的,挺恨你啊。”
苏砚臣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赵汀兰把茶杯放下,脸上的笑容没变,语气轻描淡写的:“说我嫁给你会倒霉,说你是绝户命,说你战场上伤了根不能生。就这些,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苏砚臣,眼睛亮亮的:“苏砚臣,你是不是得罪过他们?”
苏砚臣沉默了片刻,在她对面坐下来,把茶壶推过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台普通的手术:
“没有。就是他们自己没本事,看不得别人好。”
赵汀兰听完,点了点头,没追问,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他们说你不能生。苏砚臣,你能不能生?”她问得直截了当,没有拐弯抹角。
苏砚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耳尖泛红了。“能。”赵汀兰“嗯”了一声,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丛月季。
花开得正好,红的白的挤在一起,被雨水打湿了,花瓣上挂着水珠,颤颤巍巍的。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笑着说:“那就行了。他们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砚臣看着她,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心里头那点堵着的东西,一下子散了。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角蓝天,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青砖地上,泛着亮闪闪的光。赵汀兰站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笑容温和而笃定。
苏砚臣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院子里那丛月季在雨后格外精神,花瓣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落。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院子外头,何雨柱、许大茂、贾东旭还蹲在槐树底下,看着苏砚臣家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木门,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许大茂低声问:“你们说,那女的听见没有?”何雨柱没吭声,贾东旭也没吭声。
胡同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屋檐上的雨水滴下来的声音,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苏砚臣关上门,转身回了屋。
赵汀兰已经坐下来,翻开了一本桥梁工程的杂志,看得认真,手指在纸面上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苏砚臣没打扰她,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砧板上的声音笃笃笃的,规律而平稳,像心跳。
苏砚臣气的没招,他这不能生的谣言真是甚嚣尘上。看来得赶紧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