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锤眼睛一亮:“游击战?”
“对。”凌烬点了点头,“天罚殿人多势众,正面硬碰硬我们必输无疑。但我们人少,机动性强,可以跟他们打游击。今天烧他们的粮草,明天劫他们的运输队,后天端掉他们的哨站。让他们疲于奔命,顾头不顾尾。只要我们把这场战争拖进冬天,拖进暴风雪季,天罚殿的优势就会被大大削弱。”
石锤越听越兴奋,一拍大腿:“好主意!我这就去召集人手!”
“等等。”凌烬叫住他,“在出发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清理门户。”
当天夜里,黑岩堡内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三个士兵企图偷走城门钥匙,被巡逻队当场抓获。经过审问,他们交代自己是受了冰风城霍恩的指使,打算趁夜打开城门,放天罚殿的人进来。作为报酬,霍恩答应给他们每人一百枚银币,并保证他们在天罚殿那边能得到重用。
消息传开后,整个黑岩堡都炸了锅。
有人主张把那三个叛徒吊死在城墙上示众,有人主张把他们交给凌烬处置,还有人主张把他们关进地牢严刑拷打,逼问出更多内幕。一时间,群情激愤,议论纷纷。
凌烬的处理方式很简单。
他让人把那三个叛徒带到城墙上,当着全体守军的面,亲手射杀了他们。三支箭,三条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废话。
然后,他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用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的声音说:
“我知道你们当中,还有人在犹豫,在害怕,在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我不怪你们。在这个世道,想活着,不是什么错。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从天罚殿派出杀手追杀我的那一刻起,我和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了。不是我死,就是他们亡。你们可以选择留下来跟我一起干,也可以选择现在就走,我绝不阻拦。但如果你们选择留下来,却又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扬了扬手中的弓。
“那三个人,就是下场。”
城墙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敢说话。
凌烬收起弓,转身走下城墙。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又有些决绝。
石锤跟在他身后,小声说:“你刚才那番话,说得挺狠的。”
“不狠不行。”凌烬头也不回地说,“在这个世道,仁慈就是最大的残忍。”
他走进议事厅,关上门,独自站在黑暗中。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影。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地图,看着上面标注的那些红叉,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母亲。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面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的怀抱很温暖,声音很好听。那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片段,也是支撑他活到现在的唯一信念。
“等着我。”他低声说。
然后,他吹灭了桌上的蜡烛,整个议事厅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