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青的嘴张开了。合上。又张开。
“我,这是,你,”
三个代词。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脑子在极速运转,否认?否认什么?图都摆出来了。解释?解释李二牛和王翠花只是巧合?谁信?
“不可能……”
他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但这句话不是对着林度说的。是对着空气说的。
“你不可能查到开曼的资料,境外司法协助要走外交部,至少三个月,”
“用了两个月零六天。”林度回答了。“外交部那边我没走。走的是中央纪委国际合作局。”
中央纪委。
这三个字落地的重量,不是省政府常务会议室能承受的。
孙长青转头看了一眼德勤的合伙人。
合伙人低着头。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映着投影幕上那张蛛网图。他没有抬头。也不打算抬。
金杜的高级合伙人把那份法律意见书合上了。轻轻地。没声响。合上之后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拉链拉得很慢,像是怕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各位。”
林度扫了一圈会议桌。
目光从常务副省长开始。经过分管工业的副省长。经过分管财政的副省长。经过审计厅厅长。经过司法厅厅长。最后回到孙长青。
“这个方案。今天在座的人,谁签字,”
他把红墨水钢笔竖在了桌面上。笔尖朝天。
“纪委明天就请谁喝茶。”
常务副省长把面前的会议议程翻过来扣在了桌上。
“这个议题,暂不表决。退回重新论证。”
他站起来。“散会。”
椅子推动的声音。脚步声。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没人跟孙长青说话。路过他身边的人,绕着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