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林度第三次走进留置室。
齐墨缘的状态比前两天好。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圆领衫。头发梳过了。脸洗过了。早上的粥喝了。精神头不错。
看到林度进来,他甚至主动打了个招呼。
“林书记。昨晚写的东西,你看了?”
“看了。”
“那就好。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剩下的,是法律认定的问题。”
他的语气平稳。甚至带了一点点从容,一种“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最大让步,接下来看你怎么定性”的从容。
林度坐下来。没带文件。没带录音笔。手里只有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和一张白纸。
“齐厅长,你昨晚写了三十一页。我看完了。有一个词,出现了四十七次。”
齐墨缘挑了一下眉。
“'馈赠'。”
“那是事实。”
“你还用了另一个词。出现了二十三次。”
“什么词?”
“'代为保管'。”
齐墨缘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昨天放弃了'代为保管'这条线。改成了'馈赠'。但今天早上我的同事告诉我,你的笔录里,'代为保管'又回来了。二十三次。”
“部分物品确实是保管性质。我分开说了。”
“分开说了。好。”
林度在白纸上写了一个日期。
“2022年3月17日。”
齐墨缘的眼睛眨了一下。
“这个日期,是省文化厅文物保护基金会出具《藏品置换清单》的日期。那份清单上,把一幅徐悲鸿的《奔马图》和两幅不值钱的印刷品做了'等值置换'。置换之后,《奔马图》从基金会的资产目录中消失。”
林度在日期下面画了一条线。
“你说是'代为保管'。保管的意思是,东西不是你的。你只是替别人看着。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