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墨缘的秘书十分钟前给办公厅打了个电话,问省纪委林书记今天行程上有没有'参观美术馆'这一项。”
“办公厅怎么说的?”
“说不知道。”
“然后呢?”
“然后齐墨缘的展——提前结束了。三点不到就清场了。嘉宾全部劝退。画正在往下摘。”
林度靠在车座上。
摘画。
慌了。
慌了就对了。
慌了的人会做两件事——要么销毁证据,要么找人保命。
齐墨缘会选哪一种?
林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讯录。那个备注为“素材”的文件夹里,已经存了二十三条消息了。
不急。
那张名片留了电话。球在齐墨缘那边。
他是选择拿起电话自己说——还是等着纪委的人带着鉴定报告上门。
两条路。
一条叫“自述”。
另一条叫“供述”。
区别他已经说了。齐墨缘听懂了。
但听懂和做到之间——隔着一辈子的惯性。
车驶过文化大道。窗外,省美术馆的灰色立面在后视镜里缩成一个点。
林度没回头。
他在笔记本的那两行字下面,又加了一句。
“明天——调他的海关清关记录。”
笔帽盖上。墨水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