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我到的比他早十分钟。他两点差五分到的。木箱两点差三分搬进去的。”
两点差三分。展览两点开始。提前三分钟把一个包着毛毯的木箱放进了布展区。
不是展品——因为十八幅画在开展前已经挂好了。
是“新添的”。
——有没有可能,今天展出的十八幅里,有一幅是王总刚刚“送到”的?
林度回头看了一眼美术馆三楼的窗户。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齐墨缘的唐装。王总的红酒杯。价值八百万的画。五千块的铭牌。
精致。
比以前查过的所有案子都精致。
青阳的罚款是粗暴的。滨海的黄牛是直白的。赵铁军的数据造假是技术性的。
但齐墨缘这个——是艺术性的。
把行贿变成鉴赏。把受贿变成收藏。把权钱交易变成文人之间的“以画会友”。
干净得让你挑不出一张银行流水。
林度上了车。
“回纪委。”
车发动的时候,他掏出了黑色的硬壳笔记本。翻到了空白页。
红墨水钢笔。
他写了两行。
“齐墨缘。省文化厅厅长。十八幅画。五千块买八百万。”
第二行。
“权钱交易的最高境界——让你觉得他不是在贪,是在欣赏。”
合上笔记本。
手机震了。
王处长。
“林度,你是不是去了省美术馆?”
“消息传这么快?”